那他看到的就是一个有仁义的世界。
再说张云溪,其心一样仁义,因此张云溪待人多仁,知行合一。
再去看蒋鸿生。
他们都对世界充满了善意,因此,看到的只有善意,对于除却善意之外的恶毒,他们觉得能化解。
罗彬不是这样的。
罗彬是更典型的普罗大众,当然,最开始他什么都接受,因为他知道自己只是个小人物,什么都改变不了。
勤勤恳恳那些年如此,病床上躺着那些年,一样如此。
可当他进入了柜山之后,看到袁印信的所作所为,经历那么多事情之后,哪儿有什么天可怜见,只有冰冷无情。
他的世界从一开始就是惨灰色,他如同行尸走肉一般,刻板地活着。
他进了更残酷的地方。
他忽然发现,自己能改变一些事情了。
再加上张云溪的引导,先天算的山门教义,让他成为了类似于张云溪的那一类人。
可偏偏,罗彬看到的世界,不是张云溪那样的世界。
这世界上的仁义太少。
人口中说着礼仪廉孝,实际上是变着花儿吃人。
有人是不同意义地吃,有人就是有板有眼,直接吃。
世界太暗惨了。
并不是晚归的人需要一盏灯。
在罗彬的眼中,是这世界需要干净一点,需要有一盏明灯,驱走阴暗。
……
……
“最近这几天,打雷好几次了呢?”
“这车轱辘大一个市,谁弄那么大,搞得要天打雷劈?”
徐彔站在酒店房间的窗户边上。
好多天了。
苗雲和苗荼他早就劝走了。
可他还是没走。
其一,是白纤需要一点时间,再消化消化那一缕明妃的魂,避免出现隐患。
其二,是徐彔觉得,万一罗彬从那顿悟中很快就出黑呢?
这样一来,罗彬一定找他们汇合。
两三天的时间,两次不正常的惊雷,第一次,闪电落于一个方向,二次,阴云密布,不过没有劈下闪电。
他清楚的知道,这雷不正常,都快赶上天怒了。
一般情况下,很少有人能做到这一点。
“不会是罗先生吧……”
徐彔咽了一口唾沫。
肩头两条尾巴甩动,力道很大。
“你不是说过,那个方向怨气冲天吗?是恶鬼现世。那种程度的鬼,你都不是对手。”
“就不能想点儿好,雷劈鬼,不劈人?”
胡二娘嘤嘤叫着。
“呃……倒也是……这天老爷虽说操蛋了点儿,但其实还是蛮好的,我能从黑牢里出来,又能遇到纤儿姑娘,现在也算是个出黑大先生了。”
“罗先生也挺好的啊,得到了不少东西,他没必要怨天尤人。”
徐彔依旧看着夜空,倒不算自说自话,胡二娘也是个听众。
“嗐,算了,等不了。”
“罗先生把自己的底子打得太高了,其实他出黑本来就很难,先天算,都已经到了那种境界,从小成破后而立一次,还算了那么大一卦。”
“我感觉,他顿悟的时候,背着那大包小包,身上弄得干干净净,搞不好是要弄什么孑然一身,专心以阴阳术入世出黑。”
“指不定他现在不是罗彬,又成了劳什子唐羽。”
“这样想出黑,那可难了去了。”
“首先是心境,然后还得要阴阳术再突破一次,符术的是五行镇魂百相归一符,先天算又是个什么玩意儿符,或者是风水术?”
“我花了十多年啊,感悟完了一切,最后还是性命攸关的时候,把符画了,我都觉得差点儿意思。”
“他有点儿太完美主义了。”
“别一头扎进人世间,也搞个十年八年,到时候我和纤儿姑娘的孩子都能排队打酱油。”
“我可没心思和他再去走动了。”
徐彔嘴里还在叭叭叭地说着。
可他眼中流露出一种很清晰的神态,那叫羡慕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