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喜欢。
    关于付出和决绝,她统统只字不提。
    不知怎的,云琛的心忽然就乱了起来。
    既感动,又惶恐;深感负担,又深生愧疚。
    当霍阾玉重新站在云琛面前,扬起未施粉黛的清秀面庞,望着云琛浅浅地笑时,云琛莫名一阵心软。
    霍阾玉和霍乾念是同胞兄妹,长得很像。
    只不过平时霍阾玉总是涂脂抹粉,弱化了与霍乾念的相像感。
    眼下只有白白净净一张脸,一双盈满娇媚可人的丹凤美眸。
    望着这双眼睛,实在让人难以想象,这背后竟是一个任性又执着、浓烈又坚韧的性子。
    云琛背过身蹲下,拍拍肩膀,“上来吧,我背你回去。”
    霍阾玉慢慢趴在云琛背上,轻轻环住云琛的脖子。
    走出去一段路,云琛轻声开口:
    “二小姐,我是女子——是同你一样的女儿身。”
    不论接下来要迎接的会是霍阾玉的崩溃还是暴怒,云琛觉得,都必须要坦白了。
    云琛道:“我娘亲离世之后,我便离家出来闯荡。为了寻我的恩人,我才女扮男装,做了流浪武师,辗转各地去寻恩。后来,得少主赏识,更许诺帮我找恩人,我才入霍帮做了护卫。二小姐,我不是有意瞒你,独独欺骗你,但真的对不起……我是女子……”
    说完,云琛已准备迎接霍阾玉的大哭大闹。
    谁知霍阾玉只是将脸靠在云琛的肩膀,轻声道: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    云琛瞬间僵住脚步。
    霍阾玉小声说:
    “那年在祠堂,我被贼人下药陷害。你抱着我东躲西藏,为我梳洗换衣……那时我脑子昏昏沉沉,很多事都记不清了……可后来时间一长,有些事我就慢慢记起来了。”
    霍阾玉快速伸手摸了一下云琛胸口,道:
    “当时你一直抱着我,我感觉到了……我知道你是女子。是一个了不起的女子,比这世上任何男人都勇敢又忠贞。不管你是男是女,你都是我心里的云琛。”
    说着,霍阾玉收紧环着云琛的胳膊,声音哽咽,还带着点哀求:
    “爱情本身是没有错的,是就连动物都拥有的权利,是这世间万物都可以生的感情,对吗?一只鸟一定要爱另一只鸟吗?它也可以爱一棵树的吧……云琛,你会讨厌这只鸟吗……”
    沉默了许久,云琛才又继续往前走去。
    “不会。”
    至此,云琛终于懂了。
    原来,从来都没有什么恪守礼教与避嫌。
    小月儿不知道她的女扮男装,可霍阾玉自始至终都知道。
    那些被规矩束缚住的心意,原本是要喷薄而出的,可霍阾玉却选择了小心翼翼地收起,只为守护住云琛的秘密。
    这是一份重到云琛难以肩负的感情。
    她不忍辜负,却又负担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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