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她察觉到的那一丝是真的,她实在不知今后该怎么面对颜十九,只怕再也不能像如今这样自在。
    避开颜十九的眼神,她开口问:
    “颜十九,你喜欢我吗?”
    他像是已经预料到这个问题,脸上没有一丝变化,只是呼吸变得有些急促,目光愈发灼灼。
    他瞧得出她强装镇定之下的慌乱、试探,以及让他无法忽视的忐忑。
    她怕听到一个肯定的答案,而非盼他说“是”。
    这感觉让他想抓狂,想要将这桌子上所有酒菜都通通横扫在地——
    然后一把将她摁在这桌上,完成那夜在固英城青楼里,在那有火把掠过的窗旁,他想要却没有越过的雷池。
    那药粉是他亲手递给她的,那时她蒙着眼睛,他却看得清清楚楚。
    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在那么要紧的境地,偏偏鬼使神差似的,把那媚药粉递了过去。
    她沾了药粉,轻涂在他后腰,他登时就开始后悔,这药性怎么那么烈。
    后来的事,他不愿去回想,到底是那药性太厉害,亦或是酒不醉人人自醉,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。
    他记得那时她躺在他身下,惊慌失措得像受惊的小鹿,会用女人小小的拳头去抵他的肩膀。
    当感觉到痛苦的时候,她的眉头会轻轻蹙在一起,眼中带着薄薄的水雾。
    只一眼,便令他神魂颠倒。
    不敢再继续往下想,深怕就要控制不住自己,颜十九闭上眼,轻笑一声:
    “啊对对对,我喜欢你,喜欢得要死。我准备娶你,这样等我回京都掉脑袋之后,就有你帮我收尸了,到时候我就把所有财产都留给你,让你当个有钱快活的小寡妇,如何?我是不是堪称人间楷模?”
    听着这样敷衍又不着调的玩笑,云琛暗舒一口气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……
    一个时辰之后,前往京都的马车开始催促。
    云琛帮颜十九将只装了两件换洗衣裳的包裹收拾好,将他和万宸送上马车。
    坐上马车,颜十九又将身子从车窗里探出来,问:
    “对了,那日见你脖子上都是我的吻痕,霍乾念竟不生气?今日还允许你来给我送行。他是不是对你腻了?这样不在乎?他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!”
    云琛赶紧朝四周看去,见来来往往的将士们都离得远,没人听到这边,她赶紧红着脸将颜十九从窗子里塞回去,低声骂道:
    “他不疑我,我亦不疑他。你懂个屁!”
    颜十九撇撇嘴,“行行行,我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,我还是回京都送人头去吧——永别了,小云云。”
    云琛再次安慰他:“别怕,你长得挺好,脸皮又厚,你这种人不会轻易死的。”
    听了这句,颜十九开心地笑起来,朝她挥手再见。
    望着逐渐远去的马车,云琛心头复杂又担忧。
    她和霍乾念虽能保颜十九性命,却难保他不受一番皮肉之苦,只怕今后得去牢里才能见他了。
    想到这里,她想起颜十九给她的遗书。
    猜测上面应该是颜十九嘱咐她的一些府中事务,包括照顾阿灵的事。
    如果颜十九最后真的被罚入狱,她的确得操心帮他料理府上。
    她将怀里的遗书摊开,认认真真从头开始看:
    “‘遗书: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,上山打老虎’颜十九!!你大爷的!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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