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谨辞突然挣开他的手,摇摇晃晃往书房走。
封衍追过去时,看见她正掀开钢琴盖,手指胡乱按着琴键。
“别闹。”他上前制止,咬牙切齿:“大半夜的你要干嘛?”
霍谨辞转身揪住他衣领:“没事没事,咱家隔音那么好~尤其是书房,邻居听不到的。弹一首,就弹一首……”
她眼睛亮得惊人,“就弹......一首你家白月光喜欢的曲子——叫什么来着?哦哦……《月光》”
要说霍谨辞这双手,或许天生就该落在琴键上。
修长匀净,骨节分明却不显嶙峋。
指尖微微上翘的弧度像是专为按压琴键而生。
当她抬起手腕时,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在瓷白的皮肤下若隐若现,像是雪地里蜿蜒的溪流。
而且霍谨辞的指甲总是修剪得圆润干净,透着健康的粉白色,像十枚小小的贝壳。
指关节处有浅浅的窝陷,弹奏和弦时会泛起淡淡的红晕,像是白玉上晕开的胭脂。
或许当年就是因为她即兴弹的这一曲《月光》,直接误了他一整个青春。
霍谨辞是真的喝醉了,她弹出的曲调不再连贯曼妙。
而是像散落玉盘的大小珍珠,有质地,却无规律。
瞎弹一气。
“好了,好了,可以了~”封衍试图将语气放柔,“弹两下就行了,赶紧回去洗洗睡吧。”
“不!放开!”霍谨辞酒后非常难搞,像个不听话的任性小孩,胡乱挣脱、拍打封衍。
封衍忽然低头,在她指尖轻轻一吻:“这么金贵的手,还是别用来打人了。”
“……”
霍谨辞像被这枚莫名其妙又烫人的吻催眠了一样,秒乖。
连带着腿一软,直接栽进封衍怀里。
他顺势将人打横抱起,却在低头时怔住——霍谨辞眼角挂着泪珠,嘴里还嘟囔着“金贱男”。
封衍:“……”
这个‘金贱男’,该不会是在说他吧?
“封衍,你就是金贱男!”霍谨辞证实了他的猜想。
“……”
骂着骂着封衍,她把自己哄睡着了。
主卧的窗帘没拉严,月光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银线。
封衍站在床边看了许久,最终只是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。
“霍谨辞。”他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我确实是很贱呐。”
封衍关上卧室门,径直走向书房。
那架施坦威钢琴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他掀开琴盖,手指悬在琴键上方,最终还是没有落下。
封衍年少时也被家里人逼着学了两年钢琴。
会弹,不精。
别人都说他这双手好看到是天生要当钢琴家的,没想到最后却执起了手术刀。
他一时脑热买下这架琴,只是因为那年在琴房无意间听到了她与白落晞的那番对话。
她喜欢……
可这架琴他却迟迟没有送出去。
后来的若干年,他每年都出高价对这架施坦威进行精心保养。
直到他们婚后,封衍差人将琴搬进了她的书房。
当时霍谨辞还满怀好奇地问他,为什么要把他的东西搬到她的地盘。
封衍不长嘴,只生硬地说了句:“放别地方碍事儿!”
霍谨辞最后不予计较。
婚后一年,他从来没见霍谨辞掀开这架琴的盖头来。
这架琴和他的命运貌似是一样的,都被她以某种形式打入“冷宫”。
翌日,霍谨辞醒来的时候封衍已经去上班了。
她顶着宿醉起床,试图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一切。
失败。
但霍谨辞对于自己做的梦印象比较深刻:
封衍在梦里轻柔地亲吻了她的指尖,竟然给她吻得怦然心动了……
这在现实中怎么可能发生呢?
梦,终归是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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