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低头,压迫感随着他的低头,如山倾来。
冉彤下意识后退,臀部轻轻抵靠在白色餐桌上,已经退无可退。
他的眉眼已经逼近到了眼前,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,他却像个赛车高手般,迅速漂移转弯,偏头移开鼻尖……
可,唇瓣却压得更近了。
他的手轻轻扶住了她的后颈。
冉彤已经忘记了呼吸,她已经感受到了毫米之外,他的唇的温度。
兵临城下,引弓待发。
耳边的童声吟唱,宾客欢语全都消失不见。
世界缩小到只剩这方即将被攻陷的唇齿之地。
这一刻,冉彤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渴望。
她频动的眼睫终于静了下来,缓缓垂落。
她情不自禁收敛呼吸,收紧指尖,无名指上的兔子耳朵随之立起,轻轻颤动,出卖了她软弱失序的心跳节奏。
她几乎准备好要在这个错误的时间,错误的地点,缴械投降了……
就在这时。
水声乍起,人群欢腾。
夜光音乐喷泉表演开始了。
冉彤猛地一个激灵,从这场暧昧沉沦的梦境被强行拽出,骤然清醒。
她如同受惊的蝶翼,猛然垂眸,偏开了头。
穆云初灼热的气息,温柔扑在她耳边。
“太吵了,跟我走。”
他说着就来拉她的手腕,眼神清澈,仿佛领着心爱女孩私奔的少年。
冉彤却顿住了。
屏风缝隙,她看见了徐斯沉四处张望的样子,似乎是在找自己同赏夜光喷泉。
视线搜寻一无所获,徐斯沉忽然转身,朝餐食区走来……
寒意猛然窜起,冉彤慌乱欲退。
她轻轻抽手,穆云初的手却仍紧扣着她的腕骨,温度灼人。
“看见就看见,有我在,不用怕。”
他语意温柔却有力,就势将冉彤微凉的手攥入掌心,死死按在自己心口。
那心跳剧烈、滚烫,透过布料撞击着她的掌心。
他目光如烙铁般锁着她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——
“让他看。”
“我不在乎。”
他的表情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然。
他不在乎?他已经麻烦缠身了,再在这里带走别人的妻子,要别人怎么看他?
这不是把淬毒的笔递到最刻薄的写手手中吗?
屏风缝隙,徐斯沉的脚步越来越近,神态也越来越狐疑。
如果他看见穆云初从这里将自己带走,不敢想象他会怎样发疯。
那个控诉云舒集团的残疾家庭还在徐斯沉的“保护”下,现在热度未减,随时会再掀波澜。
再忍几日,自己就能彻底与他分开了,温月的事也能迎刃而解……
冉彤咬牙调整呼吸,然后沉声回应眼前人——
“可是,我在乎。”
她的眸光已经降温,冰冷和决绝掩盖住了所有的情绪。
穆云初微微拧眉,喉结轻轻滚动,追问:“你在乎什么?我,还是他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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