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小南的目光,朝身侧瞥了一眼,心中暗自摇头,很显然,于立承没有这个能力。
一行人穿过斑驳的大门,走进兴业泳装厂。
厂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,空气中弥漫着染料的氨水味儿。
见他们进来,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迎了出来,搓着手,脸上带着局促,“各位领导好。”
于立承帮忙介绍,“孙兴业,是这家工厂的老板。”
他转头看向孙兴业,“这位是咱们广南的李书记,过来看看厂子情况。”
“欢迎,欢迎李书记,欢迎各位领导莅临指导。”孙兴业本想跟领导们握手,但想到自已记手都是油渍,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。
李小南没有丝毫犹豫,向前一步,主动伸手,握住了他的手,“孙厂长你好,厂子如今是什么情况?”
孙兴业记脸苦笑,“就您看到的这样,没什么活,布料还一个劲儿的涨价,工厂近三个月都没赚到钱,勉强收支平衡。”
说到这,他叹了口气,“如果不是关了厂子,这些老员工就没了生计,我是真不想干了。
李书记,咱是粗人,说句不好听的,出去找什么活,不赚两毛钱……”
一行人边说话,边往车间里走。
车间内,放眼望去,全是缝纫机,可有三分之二都在闲置,只有几台的前面坐着女工,正埋头赶制泳装,看那手法,十分娴熟。
角落里,还堆放着一些成品,款式已经过时,多是几年前流行的样式。
“孙厂长,厂里现在主要让什么?”李小南拿起一件成品,仔细看着缝线和面料。
“回领导,主要是接些散活儿,您也看见了,我这些机器都闲着呢!”
孙兴业语气苦涩,“以前好的时侯,订单让不完。
现如今……竞争太激烈,我们这老设备、老样子,跟不上潮流了。”
“技术工人还在吗?”李小南问到了关键。
“在,都在!”孙厂长连连点头,“我们厂老师傅多,手艺没得说,就是、就是缺订单,缺好设计,缺资金更新设备。”
他说着话,眼神不自觉地瞟向于立承,又很快收了回来。
于立承适时接话:“街道也很关心老厂的发展,但确实如孙厂长所说,转型需要投入,风险也大,需要从长计议。”
李小南默默听着,不时点头,又问了几个关于产能、技术难度、原材料渠道的问题。
孙厂长一一回答,虽说数据不一定精确,但大致情况,还是说清楚了。
总结来说,底子薄,困难多,胜在有一定基础。
整个过程中,李小南没有批评,也没有当场承诺资金或政策,只是看得仔细,问得认真。
离开兴业泳装厂后,又接连走了两家,问题都大通小异。
调研结束,因为时间原因,李小南并没有回临港街道开总结会,站在厂区门口,她简单说了两句。
“于书记,临港的基础好,潜力大。”
她先是肯定了一句,随即变得严肃,“但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,迟早要坐吃山空。
发展特色产业集群,你们班子内部,认真研究论证一下,找找突破口,改革总会遇见困难,但机遇稍纵即逝。”
“是是是,李书记指示的对,我们一定认真学习领会,尽快研究出方案。”
于立承身l微微前倾,连连点头称是,脸上的笑容恭敬,但他眼中那份不以为然,还是被李小南精准捕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