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未雨绸缪,因势利导,顺势而变,主动建立起一套适应‘后农业税时代’的县乡财政新关系,才是为政者该有的担当。”
说到这儿,李小南的声音突然抬高,“我们这套‘存量保基本’,说白了就是提前把承接和用好那笔巨额转移支付的制度管道搭好,确保国家惠农资金,每一分都花在刀刃上。
这既是对上级负责,也是对安南几十万老百姓负责。”
王海涛手指在桌上重重一敲,打断了她略显激动的陈述。
他眉头微蹙,语气明显透着不悦:“李小南同志,注意你说话的方式,汇报工作,实事求是就行,不用唱高调、扣帽子。”
他身体向后一靠,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态度:“你口口声声说测算过、说完全可以覆盖。
那我问你,中央政策具体什么时候能全面铺开?
补助的标准和额度是多少?你知道吗?”
额!
李小南一时语塞。
抱歉,她还真知道。
最快今年年底,大部分省份将全面免征农业税,他们海河省就在其中。
而农业税的彻底终结,是明年开年第一天。
所以对安南来说,并没有太多时间了。
一旦农业税全面取消,不少农业镇会直接面临财政崩溃。
可总不能告诉王海涛,她是重生的、所以知道吧?
那说完估计就得被轰出去。
见她迟迟答不上来,王海涛嘴角噙着笑,“说不出来?也很正常,这些都是变量!
你拿一个没准的未来钱,来支撑一个现在就要推行的改革盘子,这不是画饼是什么?
万一政策落地有偏差,或是额度不如预期,你拿什么去填、这个保基本的窟窿?
到时候乡镇发不出工资,干部队伍不稳,责任是你李小南负,还是我这个、听你汇报的分管副省长来担?!”
办公室里空气骤然凝固。
李小南能感觉到、自已后背冒出一层薄汗。
王海涛这不仅是在质疑,更是把‘政治责任’这座大山,直接压了过来。
李小南忽然抬头,直视他的眼睛,语速平稳道:“王省长,在财政学里,或者说、在我们省级财政的实务操作中,对于一项已经写入中央一号文件、在全国多个省份试点成功、并且高层多次表态要坚定不移推进的重大普惠性政策。
我们在做地方中期财政规划时,是该把它看作‘不确定的未来变量’置之不理,还是该作为确定的政策常量,提前进行预案设计和制度配套呢?”
这突如其来的针锋相对,让王海涛一愣。
接着他眉头皱得更深——他当上省领导这么多年,已经很久没人敢这样,当面怼他了!
可这个问题,一时还真不好回答。
这根本就是为他精心准备的‘坑’啊!
说常量,直接打了自已的脸。
说是变量,又等于否定中央政策的明确性。
李小南也知道,他没法回答、或者说不能回答。
不再等他开口,她自顾自的说了下去,也算是给王海涛递了个台阶。
“王省长,我无法预知、中央最终核定的转移支付额度,就像我们无法预知明年省里能给安南多少一般性转移支付一样。
但我知道,农业税取消是国策,中央对地方财政减收进行补助,是写入文件的承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