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乞丐重新坐回地上,从芦苇叶堆里挑出最大最好看的叶子,开始认真仔细地编寿星公。
    穿过宫门,倪鲲一路朝东宫而去。
 &nbsp-->>;  前来赴宴的官员已来了不少,都在偏殿等候。
    所有人都用一种审视打量的眼神看着倪鲲。
    这场骊山道救驾的考验,有忠,有奸,还有像倪鲲这样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、袖手旁观的小人。
    当了这许多年扶持玉家的恶人,倪鲲早已习惯这种目光,因而敏锐地从中察觉到一个不一样的眼神。
    他抬头看去,果然是云望。
    云望如今已位居御史大夫,因满腹经纶,为人处事正直勤谨,又立场在东宫社稷,而为满朝文武赞许。
    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位交到云望手里,倪鲲很安心。
    他朝云望所在的人群笑笑,独自走向东宫殿。
    候了一会儿,南璃君穿着一身金光璀璨的明黄裙走出来。
    衣裙华丽贵重,与当年帝后共治天下时,皇后穿的龙袍裙比起来,已只差将四爪龙改成五爪龙。
    倪鲲跪地行礼,南璃君由知罗扶着,慢悠悠走向高座。
    忽然,一声闷重的雷声传来,恰好压过南璃君那气势十足的一声“免礼”。
    没办法,南璃君只能有点尴尬地清清嗓子,又说了声“免礼”。
    倪鲲谢恩,开口第一句,就叫南璃君惊讶不已:
    “殿下,老臣有罪。殿下被困骊山道,老臣诓骗云琛将军入宫取兵符,意图谋逆。请殿下赐死老臣。”
    倪鲲说得无比郑重,叫南璃君事先准备好的一肚子诬陷说辞,都派不上用场了。
    第一次见自己诬陷自己的,而且还是大奸臣良心发现主动自首?
    南璃君有点发懵,竟说了句:
    “要不,叫云琛来问问,也许有误会?”
    倪鲲揣着袖子而立,笑道:“不必了。”
    两人都觉得好像没必要再假装客套。
    求的不就是个“倪鲲死”的结果吗?
    但见倪鲲突然这样好说话,南璃君怀疑其中有诈,沉下心来,问道:
    “还有别的吗?”
    “有。”倪鲲道:“老臣请求殿下一并赐死宋禄伯爵、中书上卿王廉、掌院学士司马遥。”
    南璃君惊愣:“他们有何罪?”
    倪鲲道“殿下被困骊山道,文武百官忠心耿耿,皆往骊山道而去。除去云琛将军被我诓骗入宫,其余只有这三人袖手旁观,没有去骊山道救驾,用心险恶,显而易见。
    宋禄伯爵,年逾六旬,有膝痛之苦。家中只有宋禄夫妇和五个女儿,没有男丁。殿下遇险的消息传来时,宋禄家五小姐宋俏俏自请替父从险,驾马驰往骊山道,宋禄竟然不去,实为大不敬!
    中书上卿王廉,为官二十载,竟无私产和存银,清贫到家中连护卫都没有,事发之时,竟连一匹马都拿不出来,又逢全城戒严,无处买马,只能徒步赶往骊山道,一路奔走痛哭,误了救驾时辰,实在该死!
    掌院学士司马遥更不必说,家中独子年幼,只有八岁,他令幼子赶往骊山道,自己却在家中写什么国史大纲,还对旁人说,‘东宫危矣!朝廷危矣!楠国危矣!若楠国崩亡,青史可永存!后人复国仍有望!’此等绝望之,实在妖惑众!
    殿下,这三人之罪,应当处死!”
.b