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的雨季,每天都在接受暴风雨的洗礼,而现在,还有来自kun的鄙夷。林思雅在这里上班的雨季,则是无时无刻不活在kun的阴影之下。如果世间有缘分一说,那他们的绝对是孽缘。
训练基地是一座别墅型建筑,大体分为两层,一楼是客厅和训练室等工作场所的所在地,二楼是选手们的房间。早上八点半,对于大部分日夜颠倒的电竞选手来说,这个点还是深更半夜。
然而沈天奇不一样,他是一位没有灵魂的电竞选手,每日早睡早起,是以连修仙大军引以为傲的黑眼圈都没有。此时他已经坐在软趴趴的沙发上,翘个优哉游哉的二郎腿,手里端着咖啡,正在看书。正儿八经的那种看书,封皮背对着这边,目不斜视。
“旁边那个饮水机下面的杯子都是洗干净的,你随便用。”络腮胡子的战队经理说,“那个就是咱的队长沈天奇,人称坤哥。他就是个冰棍,用冰包裹起来的光棍。”随即又往客厅方向扬头,示意沈天奇道,“思雅现在可是我们团队里唯一的妹子,你要好好对人家啊。”
沈天奇从白花花的书页里抬起头,眼神特别寡淡,却在看到林思雅时略微一亮,像有璀璨的流星,从黑漆漆的夜里不经意滑过去。“”
她扎着一条鱼骨辫,卷卷的发丝从额头两边垂下来,腮红和眼妆偏橘,有点儿日系少女的意味。经理内存的心中咯噔一下,看来这助理是找对了,没准儿还能让和尚战队里的方丈kun同学成为整个寺庙里最先破戒的。
沈天奇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林思雅一阵,翻了页书,声音里带着压抑:“你喝的是我的杯子。”作为一个专业的洁癖,他腮帮子现在紧得不行。
头可断,血可流,杯子的主权不能丢。
后来才知道富得流油的战队包吃包住,连日用品也是可以报销的,所以很多东西都是统一买,只能靠细节区分。比如刚才清一色的磨砂玻璃杯,只有沈天奇的杯底中间靠右有一道划痕。
在林思雅触犯了他多年的洁癖底线之后,这个人展开了疯狂的打击报复行动。
中午休息时间,大家伙相安无事,林思雅一边听歌一边听经理内存介绍战队成员。所有人都横七竖八地摆在沙发上,气氛实在惬意。但她总能感觉到一道如影随形的目光,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她脸上游走,像伺机而动的肉食动物。
“fake的英语含义不就是假赛嘛,所以人家喊我们假赛战队也是正常的,然后打比赛的时候给他们虐的喊爸爸,岂不美哉?”卡人心急火燎地想要给林思雅科普战队历史,他是队里的突击手,不仅刚枪很猛,嘴炮也很猛。
林思雅点点头,配合地笑了,听完后缩在角落里看美妆教程,准备回去录了放到微博上。元气少女的妆容和模特乖巧的长相相得益彰,她露着两颗小虎牙在幻想粉丝一夜暴涨的美好景象。
凉风从身后一晃而过。
这个妆容不太合适,她思索再三,继续往下寻找图片,于是鹅蛋脸的大美女又出现在屏幕上,这次是酒红装扮,性感而高贵。软妹身女王梦的林思雅简直种草,赶紧保存,与此同时,那阵凉风居然开口说话了。
沈天奇端着用开水烫过的杯子站在沙发背后,轻啧了一声道:“你都看了不消五十张图片了……唉……”余音未了,应该是还有下文。
果不其然,他啜了口水,还意有所指地瞟了她一眼:“你还是放弃吧,毕竟……不是所有牛奶都叫特仑苏。”林思雅摸摸自己的脸,从饱满的额头到线条流畅的下巴,纯天然的小美女,怎么就成了不是特仑苏了?
她暗自翻了个白眼,奈何对方是自己老板,为了早日拿到工资,她最后还是吸吸鼻子,决定忍辱负重在这里把下午待完。这口气老娘忍了。
“你俩上辈子是不是有杀父之仇啊?”胖子踩着人字拖从房间里出来,看着客厅里两个人吹须子瞪眼的对峙场面不禁脱口而出。
“可能是吧。”沈天奇深以为然地点点头,又喝掉一口水,“她杀我的时候,我寒心得不行。”
如果林思雅头顶有个烟囱,现在应该已经因为排放超标被环保局请去喝茶了。
本来以为后面几天慢慢熟络起来,可惜事与愿违。林思雅作为助理,经常要联络队里的人,所以加微信算是工作的基本要求。大家也很配合,整个过程前后也就十分钟。
于是下班后晚上没事,她就趴在床上视奸所有人的朋友圈,假赛战队不愧是男模队,朋友圈里的照片都是赏心悦目,就连一百五十斤的胖子都别有一种剑眉星目的气场。
然而唯独沈天奇,手长脚长,颜值衣品都在线,但朋友圈里永远是从fake微信公众号里转来的宣传语,什么“我们又信心满满出发啦”“我们又拿奖啦”之类的,关于个人生活只字不提。
林思雅有文件要传到训练基地,看到他刚刚分享了战队动态,就发消息过去。
是思雅啊:坤哥,在吗?
嗯。
是思雅啊我把文件传给你,你存到战队电脑上一下好不好?感激涕零
别吧,你传就传,鼻涕多脏。
难得他这么配合,林思雅就话多了几句:“我又不是真的要感激涕零。嗷,坤哥,你这个微信号是本人在用吗?”
沈天奇正在打单人四排,但还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来回消息,简洁明了地又嗯了过去。在这个朋友圈只用来晒图求赞的功利社会,他一直为自己的朋友圈里耿直廉洁的内容而心生骄傲,没想到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