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五十。
江书俞拧紧唇釉的盖子,把它随手扔进化妆包里,向后退开一步。
姜知坐在椅子上,脸上妆容完整,看起来精神不错。
怎么样江书俞抬起姜知的下巴左右看了看,这颜色提气色吧
姜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抿了下唇:嗯,像刚死了老公,正准备去继承遗产的。
那就对了。要的就是这股劲儿,输人不输阵。
江书俞拍拍她的肩膀:待会儿他进来了,你就拿这副表情对着他。记住,咱们是来通知他的,不是来跟他商量的。
姜知点头。
门被敲了两下,前台推门进来,侧身让出位置。
秦律,姜小姐,程先生到了。
秦峥:请他进来。
程昱钊走了进来。
他来得匆忙,警队的制服外面套了件外套,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。
看到姜知,他脚步停下来,神色有一瞬间的凝滞。
他以为会看到一个憔悴的、等着他去哄的姜知。
可眼前的女人,妆容精致,红唇烈焰。
程昱钊有些恍惚。
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,她还在a大校园里肆意张扬的时候。
心底那股焦躁抚平了些许,稍稍松了口气。
还有心情打扮,至少说明身体恢复得不错,没他想的那么糟。
他走过去,习惯性地张开双臂,想要像以前每一次吵架和好那样,把她搂进怀里。
知知……
那个怀抱没来得及合拢。
姜知抬手,做了一个停的手势。
程先生,好久不见。这里是律所,请自重。
程昱钊微怔,收回手,低声道:我们之间,一定要这么说话吗
那该怎么说姜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坐吧,秦律师的时间很贵的,我不想浪费在这里叙旧。
程昱钊看了秦峥和江书俞一眼,沉着脸拉开椅子坐下,视线始终落在姜知身上。
身体怎么样了
托程先生的福,命大,没死成。
这句话带刺,扎得程昱钊眉头紧锁:
知知,流产是意外,我也很难过。那天大雪封路,春椿……
停。
姜知不想听那个名字。
程昱钊,我是让你来签字,不是来听你讲故事的。乔春椿那天是心悸还是腿疼,是大雪封路还是外星人入侵,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,连同面前的新协议一同推到他面前。
签了吧。趁我们现在都还能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。
程昱钊垂眸看着那支笔。
那还是姜知毕业时他送的,万宝龙的缪斯系列,她很喜欢,还开玩笑说以后要用这支笔给孩子签成绩单。
没想到最后,是用在这个用途上。
我不签。
程昱钊把协议推回去:我知道你生气,你要出气,我让你打让你骂。你要什么补偿,我也可以给。但是离婚,不可能。
为什么不可能
我们之间没到那一步,我们没有原则性问题,我不认为我们的婚姻破裂了。
姜知问:出轨不算原则性问题
程昱钊皱眉:我没有。
你没有个屁!
江书俞忍不住拍了桌子:你没有,你会连个电话都不接你会让她一个人差点死在地库
程昱钊理亏,还是说:这是我和姜知之间的事。
他说的没错。姜知截断他的话,程昱钊,你知道那天我在想什么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