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直觉得,他是被她缠得没办法了,又或者是他年纪到了,该安定了,他们刚好合拍。
程昱钊说:在遇到你之前,我没想过自己会结婚。
好像回答了,又好像什么都没说。
乍一听深情,细咂摸全是刺。
姜知感觉有些眼热。
程昱钊,你是想告诉我,其实你也爱过我,是吗
程昱钊沉默了会儿,纠正道:我是爱你的。
他是个极其吝啬表达的人。
除去偶尔被姜知烦得不行了,回应一句爱你外,正儿八经说这话,也就只有婚礼那一次。
可是现在太晚了。
临了都要散伙了,他才肯挤出这么半句不算情话的情话。
姜知心里酸涩,胀痛。
她拢了拢围巾:回去了,我累了。
程昱钊便没再说什么,也没有问她这段时间住在哪里,把车开到了姜爸姜妈家楼下。
车停稳,姜知手搭在门把上,突然回头:程昱钊,其实婚礼那天,我特别想逃婚来着。
程昱钊笑:我知道,姑妈跟我说过。
怎么说的
说你在化妆间里摔了捧花,骂了句‘什么破婚礼,不想结了’。
姜知有些意外。
那天她是真的不想结了。
一辈子一次的大事,要不是司仪控场能力强,她都不知道要怎么把那场独角戏演完。
随口一句抱怨,还被程家人听了去。
还好是程姚,换了别人,指不定要怎么说她。
一想起来就生气。
姜知说:既然知道,你回来也没道歉,你就不觉得对不起我
程昱钊敛了笑意。
那个时候确实没觉得,现在发现了。
那时候他觉得,一切都是形式,是虚的。他们有大把时间,可以慢慢补,慢慢来。
现在发现,时间也不会等他。
他看着姜知的眼睛:姜知,对不起。
这回换姜知怔住了。
这句道歉,她等了五年。
可真等到了,却发现自己心里那块石头反而更沉了。
她垂下眼,把涩意压回去。
如果对不起有用的话,还要你们这些警察做什么
她推开车门:秦律师会再联系你。
姜知匆匆下了车,头也没回地钻进单元门。
程昱钊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对不起没有用。
在乔春椿那里没用,在姜知这儿,更加一文不值。
他又盯着楼上的窗户看了许久,才发动车子离开。
……
姜知站在家门口,跺了跺脚上的雪泥,调整了一下呼吸,才掏出钥匙开门。
姜妈听到开门声,跑出来一看,有些惊讶。
真是你回来了啊,刚才我和你爸还在说呢,看着楼下停了辆黑车,像是……像他的车。
姜知换鞋进屋:是他送我回来的。
姜爸看了看闺女,问得直接:办完了
姜知点头,从包里拿出那张回执单放在茶几上。
三十天冷静期,下个月去换本。
姜爸拿起单子,反反复复看了两眼,又原样折好递还给她。
想好了就行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