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昱钊扔下这句话,摘下脖子上的工作牌,大步走出了指挥中心。
北环路,废弃地下车库。
几个人正点着烟,得意洋洋地吹嘘刚才的战绩。
“妈的,那个男的长得像个小白脸,骨头还挺硬。”
“管他呢,反正是给程昱钊一个教训。他老婆开的公司,今天砸了,明天还能再去。等他知道了,看他敢不敢来找我们。”
正说笑着,车库入口的坡道上方突然亮起了一道晃眼的远光灯。
黑色的越野车一个急刹横停在他们面前,堵住了他们的路。
车门推开。
程昱钊还穿着警服,面无表情地从车上走下来。
光头眯起眼睛认出了他,不屑地吐了口烟圈:“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我们程警官。来的还挺快,听说你连配枪都交了,还想给老婆出头啊?”
周围响起一阵哄笑。
他们都知道程昱钊身体不行了,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。
六对一。
对面还是个有病的,手无寸铁。
他们怕什么?
程昱钊看着他们,目光淡淡的,脱下警服外套放在一旁的油漆桶上,解开袖扣,将袖子挽到小臂,随后将领带扯下来,一圈一圈缠在自己的右手上。
“我确实交了枪,但对你们几个,也用不上枪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欺身而出。
光头都没看清他是怎么过来的,手腕传来一阵剧痛,“咔嚓”一声,钢管脱手落地,右臂已经脱了臼。
没等他叫出声,程昱钊抬腿一记侧踹正中光头的胸口。近两百斤的壮汉被踹出去砸在水泥柱上,趴在地上起都起不来。
剩下的几个见状全懵了。
这他妈是病秧子?!
“一起上!弄死他!”
程昱钊顺势挑起地上的钢管,一棍就狠狠砸在了第二人的膝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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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刑侦副队长带着人冲进地下车库时,都傻了眼。
满地哀嚎,血迹斑斑。
断腿的、断肋骨的、脱臼的,个个鼻青脸肿,没有一个还能爬得起来。
程昱钊就站在那堆人中间,神色冷淡地用湿巾擦拭着指骨上沾到的血迹。
几个跟着来的前下属互相对视了一眼,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:狼就算受了伤,退了毛,那也是咬人的狼。
永远别在头狼面前呲牙。
“昱钊。”副队长咽了口唾沫,“你这……违纪了啊……”
程昱钊正色道:“他们袭警。”
众人:“……”
那也不能给打成这样吧?
六个人的伤情加在一起,够开一个骨科专场了。
副队长干咳一声:“成,人交给我们吧。”
“全带回去按寻衅滋事和涉黑组织处理,查他们背后还有没有人指使。今天敢来砸公司,明天就敢去学校堵小孩。”
程昱钊冷眼扫过地上的人,拿起外套就向外走。
姜知接到警方通知的时候还在给江书俞冰敷。
一听程昱钊查到位置后自己就过去了,扔下冰袋就跑。
周子昂要起身跟上去,被江书俞按住了。
等她开车赶到,连警戒线都还没拉起来。
她不去想程昱钊的肺,她什么都不想。
只想看到他。
活着的,站着的,能自己走出来的。
当那个熟悉的身影走出阴影时,姜知的神经终于断了,朝他跑了过去。
“程昱钊!”
程昱钊抬起头,看到了朝他奔来的妻子。
他嘴角动了动,快走两步,张开双臂,将姜知接入怀中。
但笑还没来得及浮上去,眼前就花了。
他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支撑,直直地倒在了姜知的肩上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