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知睁开眼,有些迟钝地顺着声音看过去,阮芷正神色疑惑地站在她面前。
她撑着椅子扶手站了起来,眼前发黑了一瞬,视野模糊了又恢复,很快就过去了。
“是不是该去做b超了?”姜知缓了口气问道。
“嗯……”
阮芷应了一声,扶住了姜知的手,察觉到她有些抖,掌心也更凉了。
“不是,我才进去十几分钟,你怎么脸色比刚刚还要难看了?”
“低血糖吧。”
阮芷看着她那虚弱的样,一万个不信:“真没事?你别跟我面前硬撑着。要是不舒服,反正就在医院里,直接去挂个急诊。”
两人一起往b超室走。
远离了那股包子味,通风口又吹来一阵微风,姜知这才觉得胸口那股滞闷感稍微消了些。
“真没什么。”姜知回头看了一眼那对夫妻坐过的地方,“就是刚刚……旁边有人在吃肉包子。”
“肉包子?”
“嗯,那肉馅味太腻了,闻着实在难受。”姜知拍了拍胸口,“就是刚才有点恶心,他们走了就好多了。”
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。
阮芷听完她的话,脚步一顿。
作为一名正处于孕早期、每天跟各种孕期反应打交道的人,阮芷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,把姜知刚才说过的话在脑子里全盘复盘了一遍。
闻到油腻味道反胃、精神不济、她还揉腰。
至于失眠……
阮芷又不太确定了。
因为她自己怀孕后是每天都困得很,沾枕头就能睡得昏天黑地。
但毕竟每个人的体质和孕反表现都不同嘛。
这些七零八碎的症状串联在一起,阮芷脸色变了又变,一脸纠结。
她咽了咽口水,斟酌了两秒措辞,最终还是没忍住。
“知知,我问你个事儿呗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和程昱钊复婚之后……你们俩,一直有做措施吗?”
这个问题问得太直白,也太突然。
姜知懵了。
做措施吗?
重新在一起这段时间,程昱钊因为肺部的情况一直在自我挣扎,后来他决定放弃那些推开她的借口,自私地把她留在身边。
从那天在文林路的卧室里开始,他们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悲恸与庆幸中,怎么可能去想什么措施。
在那样的情境下,她满心想的都是如何安抚他,如何向他证明自己不会放弃他。
哪里还有心思想着去防备什么。
姜知嘴唇颤了颤,没能发出声音。
见她这反应,阮芷心里那个隐隐约约的猜测又重了几分。
她“嘶”了一下,又追问:“上一次大姨妈是什么时候?”
姜知在脑海里回溯日期。
这个月……没有来。
上个月的这个时候,她要忙的事太多,岁岁的心理问题、跟江书俞计划单干、还有邓驰和乔春椿那些乱七八糟的事。
再往前。
程老爷子过世。温蓉登门。岁岁失踪又找回。除夕夜岁岁递上的那张考察表。零点的饺子。复婚。求婚。民政局。
这一两个月的时间里,她扑在程昱钊的病情和岁岁的心理健康上,清理着周围的隐患。
是推迟了半个月?还是二十天?
她不确定。
因为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在意过。
压力大、情绪波动大、作息紊乱,这些都能导致生理周期变得混乱。
更何况,她又不是没有经验。
怀岁岁的时候,她的孕反来得快去得也快。头一个月过后,她能吃能睡,精神也好。感觉跟当年完全不一样。
可现在被阮芷这么一挑明,姜知下意识抬手覆在了自己小腹上。
阮芷站在她对面,一步都不敢动。
她看到了姜知放在小腹上的那只手。
也看到了那双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不加掩饰的茫然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