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以为只要自己活下来了,这事儿就算翻篇了。伤口长好了,人回家了,信自然就变成一张废纸。
可是看着姜知现在这副岁月静好的模样,他心里那种“秋后算账”的预感越来越强烈。
程昱钊咽了咽发干的喉咙,眼角余光扫到了秦峥身上。
趁着姜知和阮芷正拉着时谦聊那位“小林同学”的八卦,程昱钊悄悄起身,走到秦峥身边,用手肘碰了碰他。
“借步说句话。”
秦峥看了他一眼,放下杯子,不动声色地站了起来。
程昱钊连拉带拽地把人弄到了阳台上,随手将玻璃推拉门拉上。
夏日暑气蒸腾,阳光把阳台栏杆晒得烫手,几盆绿萝被姜妈养得很旺,叶片绿得滴水。
程昱钊深吸了一口气:“我问你,我进手术室那天晚上……那个文件袋,你是不是给她了?”
秦峥挑眉,语气平平:“当然。作为你的代理律师,契约精神是我的底线。当时手术超过了十个小时,我按照你设定的触发条件,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文件袋交给了姜知。”
“信、遗嘱、安排后事的条款,宣读流程合规,见证人齐全,记录完备。作为委托律师,我向你保证,整个履行过程严格遵守了法律程序和你本人的书面授权。”
程昱钊头皮一阵发麻,背后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。
还想着秦峥万一觉得时机不对就先压着了呢?
这下残存的侥幸也没了。
当事人十分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找一个这么敬业的律师。
他应该找一个懒一点的。
“她看了吗?什么反应?”
“一字不落。”秦峥看热闹不嫌事大,“她拿着你那封情真意切的信,从头到尾看完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看完给撕了个粉碎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还踩了两脚。”秦峥又加了一句。
“……”
“保洁来了扫半天。”
“……够了。”
程昱钊感觉自己又开始胸闷气短了。
程昱钊感觉自己又开始胸闷气短了。
“那她说什么了?”他不死心地问。
秦峥回想了一下,淡淡地复述道:“她说,用不上。然后……”
他欣赏着程昱钊变了又变的脸色,随口胡诌:“她说会找你算账的。”
“……你确定这是知知说的?”
秦峥耸肩。
程昱钊扶着栏杆,透过玻璃门看向客厅。
时谦的视频已经挂了,屋子里的人各自散开。
岁岁和阮芷说班上新来了个叫糖糖的小女孩,特别爱哭,他每天都要负责安慰她。
阮芷的表情一下子就不对了。
这才多大啊就整天安慰小姑娘?
觉得自己预定的女婿要飞了,她连忙缠着姜知说不行给岁岁换个幼儿园吧,这幼儿园风气不行。
姜知在餐桌边上摆碗筷,偏着头听着阮芷叽叽喳喳,笑得颇有些无奈。
好温柔,好无害。
等他们都回去了,知知是不是就该找他算账了?
完了。
要死了。
他僵硬地转过头,看向秦峥:“秦律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今天开的哪辆车?”
这个问题莫名其妙,秦峥歪歪头,笑了一声。
“如果你是想问藏在储物格里的东西,我已经放在包里了。走的时候会给你留下保命的。”
程昱钊放心了。
要是知知今晚要找他算账,他还可以拿这个东西挡一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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