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芷逃进衣帽间砸上门,咬牙切齿地冲到衣柜前,扯下那件t恤扔在地上。
奇耻大辱。
这绝对是她二十五年人生里的奇耻大辱!
穿反衣服这种事本身不丢人,丢人的是在秦峥面前穿反衣服。
还是在端着架子拒不开门之后!
她都不敢想秦峥当时是怎么忍住没笑的。
不争馒头争口气,今天就算是天塌下来,她也要把场子找回来!
阮芷在衣帽间里花足了心思。
翻箱倒柜选了一套重工真丝家居套装,大圆领领口和袖口的羽毛都是鸵鸟毛,还化了一个堪比要去走红毯的精致全妆。
当踩着那双带一点小方跟的丝绒室内鞋,重新昂首挺胸走出来时,阮芷觉得自已又行了。
结果一到餐厅,刚燃起的战斗欲就卡了壳。
在她的厨房里,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已经反客为主了。
大衣随手搭在椅背上,衬衫袖口挽起,不知道从哪个橱柜里翻出了阮芷买来当摆设的骨瓷餐盘,把两个三明治摆盘放好。还找出了纸巾,折叠整齐垫在刀叉下面。
这人是处女座吧?
可她记得他好像是天蝎座。
更可怕了。
阮芷:“秦峥!你把我家当你们律所茶水间了?还是说律所快倒闭了,你需要跑出来兼职钟点工赚外快?”
面对她夹枪带棒的讽刺,秦峥擦了擦手,拉开椅子,让了个请的手势。
“律所运转良好,不劳阮小姐操心。我只是觉得,以阮小姐一贯挑剔的消费习惯,哪怕是十几块钱的平民早餐,也得配上这套上万的骨瓷盘。”
他抬眼看她,目光从她精心描画的眼妆上一扫而过:“这样,才不至于让你觉得我在敷衍。”
听起来是在抬举她,可阮芷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阮芷心里“哼”了一声,偏不顺着他的意思来。故意绕开他拉的椅子,在主位上坐下,翘起二郎腿,板着脸看他。
“少来这套,拿我的盘子装好人。大周末的不请自来,不会就是为了让我看你在这叠纸巾吧?”
秦峥神色自若地在她对面坐下,拿起餐刀将三文鱼三明治从中切开。
“我在履行一个律师对当事人的‘售后服务’。”
他将切好的一半推到阮芷面前,刀尖点了点盘子边缘:“毕竟,昨晚某人收了我的售后全套,却连句回执都不给。我作为服务提供方,有必要上门确认一下客户的记意度。”
刚拿起的叉子差点掉下去。
居然还敢提昨晚!还敢提全套!
“什么回执?不知道!本小姐每天几百条消息,晚上睡觉从来不看手机。谁知道你发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。”
阮芷嘴硬到底,眼神绝不心虚,戳了一块三明治放进嘴里。
秦峥靠着椅背,静静地看着她吃。
两人谁也没再说话。
安静会放大人心中的心虚,恰好,安静是秦峥最厉害的武器之一。
阮芷被他盯得浑身发毛,嘴里的食物都变得难以下咽,嚼东西的动作不由自主地放慢。
“看什么看?”阮芷咽下食物,瞪他,“没见过美女吃早饭?”
“看阮小姐今天光彩照人,昨晚一定睡得很好吧?”
阮芷下巴一扬:“本小姐一沾枕头就睡着了,一觉睡到大天亮,连个梦都没让。”
“是吗?那看来,我昨晚发的那条微信,并没有对阮小姐产生任何影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