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去干什么?”姜知回头,“你去搬行李?还是去让我爸妈数落你?”
程昱钊脚步一顿。
“老实在这儿待着,把气喘匀了。回来要是看你脸色不好,就直接把你送回医院。”
程昱钊不敢动了。
“那你。。。。。。快点回来。”
姜知走了,屋里又恢复了安静,只有两个保洁阿姨在另外的房间里擦玻璃的声响。
程昱钊站在客厅中央,环顾四周。
头顶是款式依旧的云朵灯,墙上是两人挑了一整下午的风景挂画。家具陈设都没有变过,时间在这栋房子里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他们却无法停留在时间里,早就不能像当初那样毫无顾忌地拥抱了。
他慢慢地走回沙发边,坐下。
地暖很热,烘得人身上发烫,有些出汗。
程昱钊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从警校毕业开始,这双手抓过小偷流氓,抓过肇事司机,后来进了特警队,端过狙击枪,剪断过炸弹引线,救过人质。
抱过笑靥如花的姜知,也抱过喊着爸爸的岁岁。
现在这双手正垂放在膝盖上,坐在这个重新变得温暖的屋子里,等着她带着孩子回家。
回家。
这个词太重了。
重到他只要一想,就觉得五脏六腑都在发胀。
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有家了。
程昱钊弯下腰,双手捂住脸。
没有声音,高大宽阔的脊背弓了下去,顺着指缝渗出的温热液体越聚越多,最终失去控制,一滴接着一滴,砸在刚拖干净的地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