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岁岁才四岁,三五年后,他连小学都还没毕业。”
三五年后岁岁七八岁,刚上一年级或者二年级,书包太重背不动的年纪,放学的时候会站在校门口的人群里踮着脚找家长。
程昱钊眼皮跳了一下,抿着唇不说话。
“如果你只打算陪他到那个时候,等他懂事了,他会怎么想?他把所有的好运气都给了你,你就只打算还他三五年?”
姜知摩挲着他眉骨上的那道旧疤。
“这对岁岁不够,对我来说,更不够。”
“程昱钊,我留下来,不只是想陪你走完这屈指可数的几年。我要的是几十年。”
姜知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:“我想看到岁岁考上大学,看到他结婚生子。我想在变成老太婆的时候,还能有个身体硬朗的老头子陪我去楼下的超市买菜。”
程昱钊的嘴唇颤了颤,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明显。
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。
几十年后,他们头发都白了,姜知会一边嫌弃他走路慢,一边挽着他的胳膊怕他摔了。
他在这个画面里站了很久,最后那个画面像气泡一样,“啪”的一下。
碎了。
七十岁的超市不属于他。
属于他的是今天、明天、后天,以及这些天组成的有限的光阴。
姜知看到他眼底那层光一亮一灭的过程,没再继续说下去。
她不想逼他。
松开了手,故作轻松地笑笑:“专业的事还是听专业的人说。过两天我们去问问刘主任,好不好?”
程昱钊闭上眼睛,一页页的数据和概率在脑子里翻了最后一遍,呼出了一口浊气。
她永远都在给他留台阶。
“嗯。”
他声音低哑,额头抵在姜知的肩膀上,身体乳的味道淡淡的。
他想,也许赌一把也不是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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