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那个光再灭一次,江书俞不确定还有没有人能把它点亮。
三位长辈都忍不住,捂着嘴泣不成声。
只有姜知。
她像是被定住了一样,拿着那份遗书呆呆地坐在排椅上。
呼吸变得缓慢,眼睛大睁着,眨都不眨一下,眼底干涩发疼,连带着眼泪也生生止住了。
秦峥太熟悉人在面对生死关头时的本能反应,姜知现在的状态让他感到了不安。
他合上文件,将它装回文件袋,双手递到了姜知面前。
“从法律层面讲,这份遗嘱是没有任何漏洞的绝对保障。他把自己能给的、不能给的,死后的剩余价值,全都留给了你。这一点,请你放心。”
“但作为他的代理律师,也是你们的朋友。姜知,你可以不用忍。”
对秦峥来说,工作状态中的朋友和当事人之间有一条清晰的界限,跨过去就意味着立场的模糊、判断力的折损、专业性的丧失。
但今夜,在这条走廊里,在这个时间点上,
作为一路走来看着他们互相折磨又互相救赎的朋友,
他允许自己跨一次。
“在这里哭出来,没人会觉得你软弱。你现在需要释放情绪,情绪压抑对你和孩子都不好。”
周围一时间只有程姚和姜妈小声的抽泣。
姜知许久才又抬起头,视线重新聚焦在秦峥身上,用手背用力地抹掉脸上的泪痕。
“麻烦你跑一趟,秦律师。让你半夜过来宣读这些。。。。。。乱七八糟的东西。”
这声客套的“秦律师”让秦峥眯了下眼睛。
“这是我的工作,职责所在。”
姜知点点头。
那是程昱钊给自己判的死刑,她偏不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