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姜知,笑道:“我自己跟那自自语的,跟他说,你老婆孩子还在外面等着你呢。他的心率就回来了。”
姜知想礼貌地回个笑容,试了试又实在笑不出来。
岁岁在这时拽了拽姜知的衣角。
小家伙的眼睛都熬红了,仰着头问:“妈妈,是爸爸的零件修好了吗?”
姜知蹲下身把儿子抱进怀里,脸埋进他小小的肩膀,用力点头:“对,修好了。。。。。。岁岁,爸爸修好了。”
“好哦!”
岁岁拍了拍她的背。
很快,手术室的门彻底大开,几名护士推着转运床出来。
程昱钊安静地躺在那里。
身上插满了粗细不一的管子,脸上扣着呼吸机,心电监护的导线从保温毯下延伸出来,缠绕着汇到床侧的监护仪上。
因为出血太多,脸色都透着一种失去生气的灰败。
如果不是监护仪上还在跳动的波浪线,没有人会觉得这张床上躺的是一个还活着的人。
姜知起身想扑过去,被刘主任拦了一把。
“现在还不行,要先进重症监护室。手术成功了,但四十八小时内是急性排异和重度感染的高危期,稳定后才可以转出。现在家属不能靠近,让一让。”
她就强忍着,侧过身给转运床让出了路。
护士们推着病床加快了脚步。
病床经过姜知和岁岁面前,仅仅是那么一秒的交错,一直安安静静的岁岁突然挣开了姜知的手。
大人们的规矩他懂,不能哭,不能闹,不能耽误爸爸治病。
爸爸说需要很久,他也准备等很久。
所以他一直很乖,饿了就让周叔叔带着去吃饭,渴了就找姥姥喝水,困了就枕在妈妈或者江爸爸腿上睡一会儿,醒了就继续睁着眼睛看着那盏灯。
从昨晚到今天,连眼泪都没有掉过一滴。
可是看着那个总是把他举过头顶、陪他玩软弹枪、窝在他小床边给他讲警察抓坏人的故事、承诺修好了就还他特警车的人,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被推走,被推进一个他不能跟进去的地方。
他往前跑了两步。
对着那张马上就要被推进icu通道的转运床大喊了一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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