寡淡的汤水滑过受损的喉咙,有一点刺痛。
他笑问:“猪蹄汤?你会不会长胖?”
姜知眼睛一瞪:“你懂什么!我才不会胖!”
程昱钊便不说了,老老实实地又张嘴等下一勺。
两人正说着话,病房外的缓冲间传来了动静。
护士长推开内侧的玻璃门,探进半个身子:“程太太,家属做完消毒了,可以进来了。不过按规定,一次不能超过三个人,探视时间半小时,口罩千万不能摘啊。”
“知道了,谢谢护士长。”姜知应了一声。
隔音门被推开。
姜妈、程姚,还有走在最中间的岁岁,规规矩矩地走了进来,全都带着口罩。
程姚目光一触及靠坐在床上的程昱钊就赶紧咬住下唇,把哽咽闷在口罩里,生怕把不好的情绪带给他。
姜妈比她表现得更辛苦,连连深呼吸了好几次,才敢走近一点。
“姑妈,妈。”程昱钊撑着手臂,想要坐直一些。
姜妈赶紧摆手:“哎,别动别动!你靠着就行,我们就来看看你。好着呢,看着精神好多了。”
程姚在程昱钊身上仔仔细细扫了几圈,确认他真的是挺过来了,悬了几天几夜的心这才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:
“听医生的话,好好养。外面的事你什么都不用操心。”
程昱钊一一安抚了两句,视线落在了那个没出声的小小人影上。
岁岁戴着小号的儿童口罩,从进门开始,他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,仰着头,直愣愣地盯着病床上的人。
从手术室外那个没有得到回应的呼喊之后,这还是岁岁第一次见到醒着的爸爸。
姜知和程昱钊也说过这件事。
一句“岁岁在走廊里喊了你一声”钻进耳朵里,那一声“爸爸”他没有听到,但他在心里回了一万遍。
程昱钊心里一酸,朝着儿子招了招手:“岁岁,过来。”
那条手臂上还扎着针,胶布和透明的导管贴在上面。
岁岁想去又不敢去,转头看了看姜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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