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昱钊的恢复情况出奇地平稳。
每天早晨刘主任查房时,看着化验单的表情都轻松了不少。
因为肺部手术后长期卧床容易导致肌肉萎缩和血栓,在拔掉胸腔大部分引流管后,医生要求程昱钊开始尝试下地活动,让新移植的肺部适应呼吸节律。
每天下午,病房里都会上演一场“拉锯战”。
“抬左脚,慢一点,深呼吸。”
姜知站在程昱钊身侧,双手虚虚地护在他可能脱力跌倒的位置。
程昱钊握着助行器的把手,每一次迈步都会让那个还没完全与他达成和解的新器官抗议。
痛感从胸骨正中到整个背部,额头上的冷汗一层盖一层,青筋凸起。
但他怕姜知担心,咬紧牙关,硬是一声痛呼都没漏出来。
短短五米的距离,走完时他的病号服后背都快被汗水浸透。
姜知把助行器接过去靠到一边,拿过毛巾替他擦去额头的汗,给予夸奖:
“不错嘛程主任,照这个复健速度,过不久你就能抱着岁岁跑两圈了。”
程昱钊喘着气,借着她的力道靠在床边:“不够。起码得有力气陪你去产检,给你拎包。”
姜知挑了挑眉,指尖在他鼻梁上点了一下:“记住你的话,不许耍赖。”
程昱钊弯了弯唇。
日子就在这样的琐碎与坚持中往前走。
五月末的一天,病房迎来了一批特殊的探视者。
市局的孙局长,带着以前交警大队的张副队长、特警队的雷队,还有现在指挥中心的几个领导出现在了缓冲间。
姜知早早就接到了局里的通知,提前给他们准备好了鞋套,又叮嘱护士确认每个人都戴好了医用口罩。
她站在病房门口,朝孙局长微微颔首致意:“孙局,里面请。探视时间半小时,麻烦各位不要摘口罩。”
孙局长点点头,心里暗叹了一句。
他记得程昱钊结婚那会儿,他当时还跟旁边的人说过,程奕的儿子,眼光不错。
后来听说离了。
再后来又听说儿子都三四岁了。
就是这样一个人,能让程昱钊改变。
程昱钊看到老领导,警察本能让他下意识想要坐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