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清江苑大门,漫天的彩色纸片和亮片迎头落了下来。
“欢迎程主任出院!”
江书俞手里举着个用完的礼花筒,一脸灿烂,身上穿了件白t,上面手写了几个大字:
icu常客团光荣毕业
“去去晦气,以后咱就告别那个全是消毒水味儿的地方了!你知不知道我这两个月跑医院跑得比上班还勤,你们呼吸科那个电梯我都能闭着眼按楼层了。”
程昱钊站在门口,被纸片糊了一头一脸,还没来得及接话。
“爸爸!”
岁岁跑到程昱钊腿边,一个急刹抱住了程昱钊的右腿,仰着小脸笑得见牙不见眼:“爸爸,新零件好用了吗?”
他已经将近三周没有见到岁岁了。
为了不让孩子看到他浑身缠满导线的样子,姜知以“爸爸的零件需要返工调试”为由,暂停了所有探视。
三周对大人来说也许不算太长,但对一个四岁多的孩子来说,那是一段能在心里凿出很深印记的时间。
“很好用。”程昱钊弯下腰,用没有拿东西的左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,“爸爸以后能跑得比你还快。”
小家伙信得毫无保留,“噢”了一声,扭头朝客厅方向喊了一嗓子:“姥姥!爸爸说他能跑得比我还快了!”
屋子里笑闹成一团。
江书俞蹲在地上用手捧着纸片往岁岁头上撒,被岁岁边跑边叫着躲开。
姜妈一边骂江书俞添乱,一边研究扫地机器人怎么用。
厨房里炖着莲藕排骨汤,程昱钊吸了下鼻子。
这个味道于他而,就是家人的味道。
愣神的工夫,江书俞的手机响了。
他昨天就给时谦发了消息,告知程昱钊今天出院,大概是估算着时间,越洋的视频电话也跟着打了过来。
江书俞接起来,把手机举到程昱钊面前。
时谦出现在屏幕里。
苏黎世那边是清晨,窗外的天光还很淡。
他穿着家居服,戴着眼镜,头发也没怎么打理。看上去像是刚起床没多久就守着手机了。
上次联系还是姜知生日那天,程昱钊匆匆进了手术室。之后的事,时谦一直没再打扰。偶尔从江书俞那里零星地听到一些进展,知道人还活着,在恢复中。
隔着大半个地球,他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没用,不如多查些能用得上的资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