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房内,苏婉清在聚灵阵的滋养下缓缓醒来。
她撑起身子,环顾四周。
竹影婆娑的庭院,青瓦白墙的屋舍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。
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,骨折处已经敷上药膏,缠着干净的布条,胸口的贯穿伤也愈合了大半。
“你醒了。”陈长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他端着一碗灵米粥走进来,粥上飘着几片灵笋,香气扑鼻。
苏婉清警惕地坐直身子,断剑横在膝上:“是你救了我?”
“不然你以为呢?”陈长生将粥放在床头,语气平淡,“你伤势未愈,先喝粥,再谈别的。”
苏婉清盯着他看了许久,终究接过粥碗。
粥入口即化,温热的米香驱散了体内的寒意。
她小口喝着,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滑落:“我苏家……真的没了……”
陈长生在她对面坐下,没有安慰,只是静静听着。
苏婉清的讲述断断续续,却字字泣血。
苏家是东域小有名气的炼器世家,祖传“血魂玉”能温养神魂,被觊觎已久。
昨夜,十位黑袍修士,以“勾结魔修”为名屠了苏家满门,她因在外执行任务侥幸逃脱,却也身负重伤,被追杀至此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连三岁孩童都没放过……”苏婉清握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“我爹临终前说,血魂玉绝不能落入他们手中,否则东域将生灵涂炭……”
陈长生心中一凛。
血魂玉的传说,他曾在落花城古籍中见过零星记载。
此玉乃上古神物,能沟通神魂,亦能引动心魔,若被恶人得此玉,恐怕真会掀起腥风血雨。
“你接下来有何打算?”他问道。
苏婉清擦干眼泪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报仇,他们以为我死了,我偏要让他们付出代价!”
她看向陈长生,“你救了我,我苏婉清记在心里,若你愿助我,我定当重谢;若不愿,我也不强求。”
陈长生摇头:“我救你,只因本心,不图回报,对方势力庞大,你孤身一人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苏婉清冷笑,“我苏家满门被灭,若连仇都不敢报,与行尸走肉何异?”
苏婉清的狠厉在陈长生平静的目光中渐渐收敛,她握着断剑的手微微发颤,剑穗上的血渍已干涸成暗褐色。
“我懂了。”她忽然低笑一声,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,“你这样的人,定是见惯了生死,才觉得我这点仇恨不值一提。”
陈长生没接话,只是扔给她一张静心符,“你伤势未愈,心绪不宁只会加重内耗,这符能助你宁神,可保七日神魂安稳。”
苏婉清盯着那枚泛着微光的符纸,沉默片刻,终究收进怀中:“多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