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高阳调出一份邮件,“这是宏达实业的正式函件,要求考察期间不得有任何与煤矿相关的接待安排。”
赵德海一把抓过鼠标,眼睛死死盯着屏幕,高阳注意到他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跳动。
“高阳!”
赵德海突然提高音量,“你别忘了煤矿才是江水镇的经济命脉!县里不会允许你胡来!”
“是吗?”
高阳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,“这是沈书记上周在转型发展座谈会上的讲话,明确要求'打破资源依赖,培育新动能'。需要我读给你听吗?”
赵德海脸色铁青,突然压低声音:
“你以为搬出沈书记就能赢?太天真了。”
他凑近高阳,酒气和烟味扑面而来,“江水镇的水,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。”
高阳面不改色:
“水深才能养大鱼,赵镇长,时代变了,煤矿终将成为历史。”
赵德海冷笑一声,摔门而去,办公室的玻璃被震得嗡嗡作响。
高阳长舒一口气,拿起电话:
“李主任,通知食堂送两份盒饭到我办公室,另外,让孟主任马上过来。”
挂断电话,他走到窗前。
镇政府大院里,赵德海正怒气冲冲地走向自已的专车,一边走一边对着手机说着什么。
赵德海钻进黑色奥迪的后座,重重关上车门。
“去老地方。”
他对司机低吼,手指在真皮座椅上敲出不安的节奏。
车子驶出镇政府大院,赵德海掏出加密手机,拨通了一个没有存储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七声才被接起,对方没有说话,只有轻微的呼吸声。
“喂,领导,是我。”
赵德海压低声音,“招商引资的事有下落了,宏达实业的梁国栋下周一来考察开发区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茶杯轻放的声音。
“这个高阳动作够快的啊。”
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煤矿的事呢?”
“铁定要关停了。”
赵德海额头渗出冷汗,“高阳沈书记的尚方宝剑,更麻烦的是,俞承志的案子下周就要移交检察院...”
“废物!”
对方突然提高音量,吓得赵德海差点把手机掉在车上,“我养你们这么多年,连个毛头小子都搞不定?”
赵德海擦了擦汗:“领导,高阳这次是有备而来,连梁国栋母亲的旧事都挖出来了,梁国栋明显对煤矿有偏见,考察路线都不让我们的人参与...”
“听着。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,“不惜一切代价破坏这次投资,宏达要是真落户了,整个产业链都得重新洗牌,我们的损失不是你能想象的。”
赵德海咽了口唾沫:
“您的意思是...”
“可以人为制造一点小意外。”
对方意味深长地说,“但一定别露出马脚。”
电话突然挂断,赵德海盯着黑下去的屏幕,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。
他按下车窗,四月的风裹挟着煤灰灌进来,呛得他咳嗽了几声。
“掉头!”
他对司机说,“去矿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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