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墨林的手指在红木办公桌上敲出沉闷的节奏，窗外的雨滴打在玻璃上，像无数细小的针尖刺着他的神经。手机屏幕亮起，是邓启铭发来的照片——青山镇产业工人培训中心剪彩仪式的现场，高阳和沈清婉并肩而立，笑容灿烂得刺眼。

“资金不够？”

宋墨林冷笑一声，拨通了邓启铭的电话，“邓县长，你上次不是说县财政紧张，这个项目批不下来吗？”

电话那头传来邓启铭哆哆嗦嗦的声音：

“宋书记，这...这都是高阳搞的鬼。他绕过县里，直接找了沈书记...”

“废物！”

宋墨林猛地拍桌，茶杯里的水溅出来，在文件上洇开一片暗色，“一个镇委书记都搞不定，你这个代县长是干什么吃的？”

“宋书记，您听我解释...”

“不用解释了。”

宋墨林眯起眼睛，目光落在墙上“清正廉洁”的书法横幅上，“既然高阳这么喜欢出风头，那就让他出个够。我记得镇政府办公室有个叫刘明华的？”

邓启铭的声音突然来了精神：

“对对，刘明华一级科员，一直想往上爬...”

“很好。”

宋墨林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，轻轻拍在桌上，“明天让人送点'茶叶'给高书记，记得，要挑他一个人的时候。”

挂断电话，宋墨林走到窗前。雨幕中，市委大院里的国徽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：

“高阳，这次看你怎么死。”

高阳醒来时，头痛欲裂。昨晚的酒局记忆断断续续，最清晰的是沈清婉临走时那句“下次别喝这么多了”，还有她转身时风衣下摆扬起的一抹弧度。

他揉了揉太阳穴，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——七点二十，比平时晚了半小时。

洗漱时，镜中的男人眼下挂着两片青黑。高阳掬起一捧冷水拍在脸上，冰凉刺骨的感觉让他彻底清醒。今天要处理培训中心的后续工作，还要提防邓启铭再出什么幺蛾子。

镇政府大楼前，李小白抱着一叠文件匆匆走来：

“高书记，您脸色不太好。”

“没事，昨晚喝多了。”

高阳接过文件，“环保局那边有动静吗？”

李小白摇摇头：

“暂时没有，不过...”她欲又止。

“不过什么？”

“今早我看到刘副主任鬼鬼祟祟从您办公室出来...”

高阳皱眉：

“刘明华？他去我办公室干什么？”

“我问了，他说去送文件。”

李小白压低声音，“但我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个茶叶盒。”

高阳心头掠过一丝不安，加快脚步走向办公室。推开门，一股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。他的办公桌上赫然放着一个精致的红色茶叶礼盒，上面用金色丝带系着一张卡片。

“恭喜高书记项目成功！”

——卡片上只有这行打印字，没有署名。

高阳的手指刚碰到礼盒，就察觉到异样的重量。他警惕地环顾四周，确认走廊没人后，轻轻掀开盒盖——

十沓崭新的百元大钞整齐地码放在茶叶上，每沓都用银行封条扎着，在晨光下泛着刺眼的粉红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