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阳犹豫了一下,“宋墨林。”
沈清婉的表情瞬间凝固,她的手从高阳肩上收回:
“你怎么知道他会牵扯进来?”
高阳心跳加速,他不能透露林嘉怡的事,至少现在不能:
“猜的。邓启铭一个人吞不下这么多钱,背后肯定有人。”
沈清婉盯着他看了许久,突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,推到高阳面前:
“打开看看。”
信封里是几张照片,第一张就是邓启铭与宋墨林在私房菜馆的合影,与林嘉怡今早给他看的一模一样。高阳的指尖微微发抖,沈清婉怎么也会有这些照片?
“你...”
“我说过,我有我的渠道。”
沈清婉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看来我们的渠道有重叠。”
办公室陷入一阵沉默,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。高阳感到一阵眩晕,仿佛置身于一个错综复杂的迷宫中,每条路都通向未知的陷阱。
“明天,”
沈清婉最终打破沉默,“王组长看完档案后,会单独找你谈话。他会问你对邓启铭的看法,你要如实回答,但不要提宋墨林。”
高阳点点头,突然注意到沈清婉办公桌一角放着一个精致的茶杯,杯沿上有淡淡的唇印。
“清婉,”高阳鼓起勇气问道,“你父亲知道这些事吗?”
沈清婉的父亲是前任省委秘书长,虽然退休,但在省里的影响力依然不容小觑。这也是邓启铭一直不敢直接对沈清婉下手的原因。
“他不需要知道。”
沈清婉走到窗前,背影显得格外孤独,“这是我自已的战斗。”
高阳想起林嘉怡说的“沈清婉父亲的影响力能保护她”,
突然理解了沈清婉此刻的孤独。她身处权力漩涡,却不愿依靠父亲的荫庇,这种倔强让他心头一热。
“我会帮你。”
高阳站起身,声音坚定,“明天之后,邓启铭的好日子就到头了。”
沈清婉转过身,阳光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她嘴角微微上扬,眼中闪烁着高阳读不懂的情绪:“我知道你会的。毕竟...”她顿了顿,“你是我亲自挑选的搭档。”
她走向高阳,高跟鞋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。
在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时停下,伸手整理了一下他的领带:
“去换件干衣服吧,别感冒了。”她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高阳的喉结,“三点,档案室见。”
高阳的喉咙发紧,沈清婉的香水味、体温和若有若无的触碰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下午两点五十分,高阳站在档案室门口,手里攥着钥匙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一方阳光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档案室位于县委大楼二楼最里侧,平时少有人来。
高阳深吸一口气,钥匙插入锁孔时发出金属摩擦的轻响。门开了一条缝,陈旧的纸张和灰尘气味扑面而来。
“来得真准时。”
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,高阳手一抖,钥匙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他转身,沈清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,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。
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。
“吓我一跳。”高阳弯腰捡起钥匙,注意到沈清婉换了一身衣服。
浅灰色职业套装,头发重新盘过,妆容也更加精致。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,边缘已经有些磨损。
沈清婉微微侧身,让高阳先进去。档案室里光线昏暗,只有一盏老式日光灯在头顶嗡嗡作响。
两排铁质档案柜像沉默的卫兵般矗立,中间是一张长条木桌。上面散落着几本登记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