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即将踏上通往三楼的楼梯时,沈清婉的手机在公文包里发出沉闷的震动声。这声音在过分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沈清婉的脚步顿住了。她没有立刻去拿手机,只是侧过头,目光投向楼梯间那扇蒙尘的窗户,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和县委大院湿漉漉的屋顶。
震动声执着地响着,一遍,又一遍。
高阳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。这个时候,谁会打电话?是王组长?还是……邓启铭背后的人?
终于,沈清婉面无表情地从公文包深处摸出手机。
屏幕的光映亮了她冷玉般的侧脸。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那瞬间,高阳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深处极其细微的一丝变化——不是惊讶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……尘埃落定般的了然,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喻的疲惫和解脱。
她接通了电话,没有开口,只是将手机静静贴在耳边。
电话那头似乎也没有立刻说话。
短暂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后,沈清婉才极其轻微地、几乎听不见地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显然在说着什么。
沈清婉只是听着,脸上的线条依旧紧绷,但眼神却微微垂落,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深深的阴影,遮住了所有的情绪。
她偶尔会极其轻微地点一下头,幅度小到几乎无法察觉。
高阳屏住呼吸,不敢打扰。他能感觉到,这通电话的分量,绝不寻常。
时间仿佛被拉长。走廊尽头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和说话声,更衬得此处的死寂。
终于,沈清婉再次极其轻微地应了一声:“好。”
然后,她挂断了电话。整个过程,她没有说一句完整的话,只有几个单音节词。
她将手机缓缓放回公文包,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凝滞感。
她没有看高阳,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那片灰暗的天空上,仿佛在消化着电话里传递的信息,又仿佛在积蓄着某种力量。
几秒钟后,她重新迈开脚步,踏上楼梯。
这一次,她的步伐不再急促,反而变得异常沉稳,每一步都踏在台阶的中央,发出清晰而笃定的回响。那股冰冷的怒意似乎沉淀了下去,转化成一种更为内敛、也更为危险的决绝。
她没有回自已的办公室,而是带着高阳,径直走向县委大楼最僻静角落的一间小型接待室。这里通常只用于接待特殊访客,此刻空无一人,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灰尘味。
沈清婉反手锁上了门。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。
她走到房间中央,没有坐下,而是转过身,面对着高阳。
她的目光锐利如刀,直刺高阳眼底。
“高阳,”
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“山不过来,我就过去。”
高阳心头一震,瞬间明白了沈清婉的选择——王德海的“程序”是死路,是宋墨林为他们设下的缓冲带。沈清婉要绕开它,直接捅破那层看似牢不可破的天花板!
………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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