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举双手赞成!高县长上次为柑橘项目...”
“老黄坐下!”
财政局长刘明德阴阳怪气,
“年轻人升得太快容易摔跟头。”
他意有所指地瞟向列席会议的沈清婉,“尤其有'贵人'相助的时候。”
高阳正在记录的钢笔尖顿住,墨水在纸上洇出个黑点。沈清婉却先开口:
“刘局这么懂'贵人',看来没少研究贾世仁的升迁史?”
满座哗然。刘明德脸色铁青地摸向口袋里的速效救心丸。
“同志们。”
高阳合上笔记本,“我提议现在表决。”
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,“同意的请举手。”
一只只手臂陆续举起,像破土而出的春笋。最后只剩刘明德孤零零坐着,在纪委书记的注视下,不情不愿地抬了抬肘。
散会后,高阳的新办公室挤满道贺的干部。人群散去时已近正午,他松了松领带,发现沈清婉倚在门边。
晨雾还未散尽,高阳的黑色公务车已经碾过县政府大院潮湿的柏油路面。
沈清婉站在五楼窗前,指尖无意识拨弄着多肉植物肥厚的叶片,看着那辆熟悉的车影渐渐消失在晨光中。
“直接去经开区。”
高阳摇下车窗,初秋的风裹挟着桂花香灌进来,“别惊动管委会那帮人。”
当车辆一个急刹停在“临江精密制造”锈迹斑斑的厂门前时,保安老张正捧着搪瓷缸子漱口,泡沫星子喷了一地。
“哎呦我的娘!”
他手忙脚乱去按电动闸门按钮,却发现高阳已经弯腰从栏杆下钻了进去。
三号车间里弥漫着机油与金属切削液混合的刺鼻气味。流水线旁,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工小赵突然瞪圆了眼睛,手里的齿轮\"当啷\"掉在传送带上。“您、您是不是电视上那个...”
“来看看大伙儿。”
高阳顺手抄起个毛坯件掂了掂,冰凉的金属表面还带着机床余温,“听说上个月工资迟发了三天?”
工人们像潮水般围拢过来。等经开区主任王胖子呼哧带喘冲进车间时,高阳的笔记本已经密密麻麻记满了问题——第三页最下方画着个愤怒的感叹号,旁边标注:注塑机液压管居然用铁丝捆扎!
“王主任。”
高阳把安全帽挂在车间门口的钉子上,铁钉发出不堪重负的\"吱呀\"声。
“下周一这个时候,我希望看到新采购的劳保用品清单。”
他顿了顿,“对了,麻烦转告财务科,他们藏在更衣室里的咖啡机,电线接的是车间动力电。”
越野车在通往青峰山的盘山路上颠簸,高阳望着窗外新安装的波形护栏,阳光在银色金属表面折射出刺目的光斑——正是三个月前那辆被动了刹车的手动挡车冲下去的位置。
\"吱呀\"一声,车停在银杏村口的古树下。七十岁的村支书老孙头\"啪\"地摔了旱烟袋,烟锅里的火星溅在布满裂痕的布鞋上都没察觉:“高县长!您真把省农科所的大专家给...”
高阳蹲在晒场上,指尖捻开一颗发霉的银杏果。十几个村民呼啦啦围上来,晒得黝黑的脸上沁着汗珠,有个扎蓝头巾的大婶直接拽开麻袋:“您瞅瞅!超市说个头不够大,一斤压两毛钱!”
“现在解决。”
高阳掏出手机拨号,农业局长谄媚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:“我们正在积极对接深加工产业链,计划明年启动...”
“李局长。”
高阳\"咔嚓\"捏碎一颗坏果,“明天上午十点,我要在这里看到收购合同和冷链车。”他掸了掸沾满白霜的裤腿,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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