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众人,最终落在还在微微颤抖的沈清婉脸上。
“我知道是陷阱。”
他的声音异常平静,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。
“那你还…”
沈清婉急步上前,再次抓住他未受伤的手臂,指尖冰凉透骨。
“但如果我不去,”
高阳看着她,眼神深邃如夜,
“钱卫东就白死了。对方会把他最后的‘邀约’坐实,把他变成指向我们的枪。
他们会散播谣,说我们逼死干部,甚至会说是我在现场杀了他灭口。这会成为他们反扑和混淆视线的绝佳借口。”
他轻轻反握住沈清婉冰凉的手,试图传递一丝温暖和力量。
更重要的是,
高阳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对无辜者命运的悲悯,
“他的妻子女儿还在他们手里。刘姐刚才那通电话,本身就是被胁迫的求救。他或许罪有应得,但他的家人是无辜的。这不是同情,这是一个指挥官必须承担的责任,也是可能撬开对方最后防备,找到他家属下落的…唯一机会。”
“你这是在赌!”
周主任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,“用你自已的命去赌!”
“从决定挖掉临江烂根的那一天起,我、我们,每一个人就都在赌了。”
高阳笑了笑,笑容里有一丝疲惫却锐利的锋芒,
“周主任,郑队,你们按原计划行动,加速!立刻控制所有已知目标,搜查所有相关场所,尤其是寻找钱卫东的家人!不要因为我这边而乱了大局,反而要借此机会,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!”
他看向沈清婉,眼神温柔却坚如磐石:
“清婉,你留在这里,帮我稳住后方,协调信息。相信我。”
“高阳!”
沈清婉的声音带着哭腔,眼泪再次决堤,
“你每次都这样!每次都要冲在最前面!你的命不只是你一个人的!”
高阳伸出手,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的眼泪,动作轻柔却坚定:
“我知道。所以,我比谁都珍惜。为了你,为了临江,我必须去,而且必须活着回来。”
说完,他毅然决然地转身,对郑毅说:
“郑队,让你最精干的人,远远跟着,布控周围所有出入口和制高点。没有我的明确信号,绝对不要暴露和靠近。如果我一个小时没出来……”
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
“……那就说明里面的人已经丧心病狂,不必再顾忌,强攻!并立刻实施全面抓捕!”
他拿起外套,大步走向门口,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,决绝而孤独,仿佛一头走向猎场的头狼。
“高阳!”
沈清婉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,声音颤抖得厉害,
“你记住!这里的每一次跳动,”
她用手指用力点了点自已的心口,
“都等着你回来!”
高阳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,没有回头,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,然后拉开门,身影迅速融入外面更深、更危险的黑暗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