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彰大会低调而隆重。高阳和沈清婉站在台上，接过沉甸甸的奖章，台下是林秘书长、周主任等领导欣慰的目光，以及众多并肩作战或未曾谋面的同志们的掌声。

镁光灯闪烁，记录下这“圆满”的时刻。

但高阳心中清楚，这枚奖章的背后，是河阳江底的淤泥、是陈启明未寒的尸骨、是小赵胸口依旧隐隐作痛的伤疤，还有无数个提心吊胆的日日夜夜。

掌声散去，人群离去。高阳和沈清婉并肩走出会场，阳光有些刺眼。

“接下来有什么打算？

沈清婉轻声问，她的气色恢复了不少，但眼底深处添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沉静，那是经历过大风大浪后的印记。

高阳看了看手中的奖章盒，笑了笑，有些苦涩：

“组织上找我谈过话，想让我去党校学习一段时间，然后……可能安排到某个实权部门，算是重用。”

“这是你应得的。”沈清婉说。

“是啊，应得的。”

高阳呼出一口气，“但总觉得……心里空落落的。‘银杏’伏法，网络被摧毁，可‘环太平洋基金会’那个庞然大物，真的伤筋动骨了吗？还有那个神秘的‘渔夫’……”

他提到“渔夫”时，语气有些微妙。老刀和他的团队在码头行动后，就如同出现时一样神秘地消失了，只留下一句“后会有期”。

高阳甚至不确定他们的真实隶属部门。这种隐藏在幕后的强大力量，让他感到安心，也感到一丝不安。

沈清婉沉默片刻，道：

“大树倒下，猢狲会散，但土壤还在。基金会这样的组织，断尾求生是常态。至于‘渔夫’……他们存在于我们需要的时候，这就够了。”

几天后，高阳即将赴党校报道的前夕，他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。

来电显示是未知号码，但声音他却记得——是老刀。

“高阳同志，方便见面吗？”老刀的声音依旧简洁冷硬。

高阳心中一动，约在了一个僻静的茶室包间。

再见老刀，他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，但眼神里似乎多了些别的东西。他递给高阳一个普通的文件袋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高阳疑惑。

“‘渔夫’让我转交给你的。”老刀示意他打开。

文件袋里没有机密文件，只有几张照片和一页简单的资料。

照片上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，穿着西装，背景像是在某个国际会议的会场。资料上写着：史密斯，某跨国能源企业高级副总裁，背景“干净”。

高阳抬头，不解地看向老刀。

老刀点了点照片：“这个人，是基金会重组后，在亚太地区新的‘管道工’之一。比‘银杏’更隐蔽，手段更高明。

他的企业，正在积极参与我国西部的一项重大能源合作项目。”

高阳的心沉了下去。果然，事情远未结束。旧的网络被摧毁，新的网络已经开始悄然编织，而且渗透到了更关乎国计民生的领域。

“‘渔夫’是什么意思？”高阳问。

“‘渔夫’说，你的舞台，不应该局限在某个部门办公室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