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过街角那家熟悉的花店时,他一眼就相中了那支白玉兰。
花苞鼓鼓的,像揣着什么秘密,在夕阳余晖里泛着温润的光泽。他付钱的时候,老板娘还打趣:
“高主任,今儿个什么好日子啊?这么早就买花回家讨好媳妇儿?”
高阳笑了笑没接话,心里却泛起一丝苦涩。哪是什么好日子,分明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他把花小心地揣进怀里,像是揣着个易碎的梦。
回到家,沈清婉正在厨房里忙活。抽油烟机“嗡嗡”响着,锅里“刺啦刺啦”地炒着菜,满屋子都是人间烟火气。
高阳悄悄走到她身后,把白玉兰递到她眼前。
“呀!”沈清婉吓了一跳,转过身看见花,眼睛一下子亮了,
“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”她接过花闻了闻,脸上绽开笑容,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了。
高阳看着她满足的样子,心里又暖又酸。就是这么简单的快乐,却可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去守护。他故作轻松地说:
“路过花店,看这花开得正好,就想着你肯定喜欢。”
晚饭时,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,两人却都吃得心不在焉。高阳扒拉着碗里的米饭,状似随意地提起:
“今天在单位听说,纪委的老陈可能要牵头搞个什么专项检查。”
沈清婉夹菜的手顿了顿,抬眼看他:“哪个老陈?”
“就那个黑脸包公似的,去年查开发区违规用地那个。”
高阳往嘴里塞了口菜,含糊其辞,“听说这次要查得细,连项目评审专家都要过筛子。”
沈清婉没接话,只是默默给他盛了碗汤。两人心里都明镜似的——这话不是说给她听的,是说给可能存在的监听设备听的。
夜深了,高阳独自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发呆。屏幕上开着份无关紧要的工作报告,可他满脑子都是老刀给的那些材料。该怎么把这份\"礼物\"送到老陈手里,还得送得不露痕迹?
他想起老陈有个习惯,每天早晨七点半准时到单位食堂吃早饭,雷打不动。
而且这人有个特点——从来不用智能手机,坚持用那个掉漆的翻盖老人机。
有了!高阳眼睛一亮。他找出个旧u盘,把关键材料加密存进去,又写了封简短的匿名信,用最普通的宋体打印出来。信上没提具体人名,只说是\"热心群众\",发现某些评审专家可能存在利益冲突,建议组织核查。
第二天一早,高阳特意提前半小时到单位。食堂里还没什么人,他一眼就看见老陈独自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,面前摆着一碗小米粥、一碟咸菜。
高阳打好饭,若无其事地坐到老陈斜对面。两人点头算是打过招呼,各自埋头吃饭。趁老陈起身盛粥的工夫,高阳飞快地把u盘和那封信塞进他放在椅子的公文包侧袋。
整个过程不过三秒钟,高阳的手心却全是汗。他强作镇定地继续喝粥,眼角余光瞥见老陈回来,浑然不觉地坐下,继续啃他的馒头。
这天上班,高阳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。他时不时看一眼手机,既盼着有什么消息,又怕真的来消息。办公室窗台上的那盆绿萝蔫头耷脑的,跟他现在的心情一个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