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会后，高阳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。在走廊拐角，他听见李处长在低声打电话：“油盐不进，得想别的办法......”

当晚，高阳梦见自已在一条漆黑的隧道里奔跑，身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。醒来时，天还没亮，他轻轻起身走到阳台。

晨雾朦胧，城市还在沉睡。远处，发改委大楼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
沈清婉不知什么时候也起来了，给他披了件外套：\"又做噩梦了？\"

\"梦到在河阳的时候。\"高阳望着远方，\"有时候想想，那会儿虽然危险，但敌我分明。现在倒好，敌友难辨，防不胜防。\"

“不管怎么样，我都在你这边。”

沈清婉握住他的手，“记得结婚时我说过吗？风雨同舟。”

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，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，洒在两人身上。高阳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，感觉浑身又充满了力量。

是啊，风雨同舟。既然选择了这条路，就只能勇往直前。他倒要看看，这潭水到底有多深，还能掀起多大的浪。

专家组这出戏唱了快半个月，表面上风平浪静，底下却是暗潮汹涌。

高阳提出的那套评审标准像照妖镜，照得不少人原形毕露。

有几个专家开始找各种理由请假，显然是怕在评估报告上签字担责任。

这天刚开完会，张副主任把高阳单独留了下来。办公室里烟雾缭绕，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。

“高阳啊，”

张副主任破天荒地没叫\"高主任\"，语气透着疲惫，“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。你这么搞，项目真要黄了。”

高阳不动声色：\"“张主任，我是在按规矩办事。”

“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！”

张副主任猛地掐灭烟头，“你知道这个项目牵扯多大吗？光是前期投入就十几个亿！真要黄了，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！”

“正因为投资巨大，才更要谨慎。高阳寸步不让，”

发现问题现在叫停，总比建成后出事强。

张副主任盯着他看了半晌，突然笑了，只是笑容里带着寒意：“年轻人，有原则是好事。但你要知道，在体制内，光有原则是走不远的。”

晚上回到家，沈清婉做了一桌子菜。两人举杯庆祝，她却突然哭了：“以后......能不能别再这么冒险了？”

高阳轻轻擦去她的眼泪：\"“我保证，这是最后一次。”

窗外，万家灯火如星海。高阳知道，这场仗还没打完，张副主任背后还有更大的鱼。但此刻，他只想享受这难得的平静。

毕竟，黎明前的黑夜总是最冷的。但他相信，天亮不会太远了。

……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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