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传来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：“高阳同志，我是郑明远。”

高阳立刻坐直身体：“郑书记，您好。”

“你报上来的材料，我看了。”郑明远开门见山，“线索很清晰，指向也很明确。但我要提醒你，韩斌同志虽然已经退休，但毕竟是老同志，处理这类问题要特别慎重。”

“郑书记，我们一切以事实为依据，以法律为准绳。”高阳谨慎地回答。

“这个原则是对的。”郑明远顿了顿，“我听说，韩小东买了去泰国的机票？”

高阳心头一震——省纪委果然也在关注：“是的，我们监控到了这个情况。”

“不能让关键人物出境。”郑明远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相关手续，省纪委会协调办理。你们那边，要把证据链做扎实，特别是涉及安全生产事故责任的部分，要经得起检验。”

“明白，谢谢郑书记支持。”

“不是支持你，是支持原则。”郑明远纠正道，“还有，赵德明那个公司，背景比你们想的复杂。查可以查，但要讲策略，避免打草惊蛇。必要的时候，可以采取一些技术手段。”

技术手段——高阳立刻领会了其中的含义：“我们已经在做相关部署。”

“好。保持联系。”郑明远说完，直接挂了电话。

高阳放下手机，走到窗前。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城市，远处的灯火如星河般铺展开来。郑明远的这个电话，传递了几个重要信息：省纪委已经介入，并且掌握了比他们更多的情报；韩小东可能被限制出境；赵德明公司的问题，可能牵涉更广。

这既是支持，也是压力。省纪委的介入意味着案件升级，但也意味着他必须把每个环节都做得滴水不漏。

秘书刘建斌敲门进来：“高书记，林书记来了。”

林清婉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，神色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：“新闻发布会后，舆情开始转向。主流媒体的报道相对客观，网民评论中支持的声量在上升。但还有一波水军在带节奏，重点攻击我们的‘双擎驱动’战略，说这是‘好大喜功’。”

“预料之中。”高阳接过文件看了看，“对方这是全面反扑了。从安全事故，到产业政策，再到我个人，全方位抹黑。”

“要不要回应？”

“不，现在回应正中下怀。”高阳摇头，“我们要继续做实事，用事实说话。你安排一下，明天我去看看那几个完成整改复工的企业，让媒体跟着。我们要展现的，是一个有错就改、安全至上的青州，而不是被舆论牵着鼻子走的青州。”

“好。”林清婉记下，犹豫了一下，“高阳，你最近脸色不太好。要不要休息半天？”

“我没事。”高阳摆摆手，“老林那边有重大进展，可能很快就要收网了。这个时候，我不能松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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