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声音洪亮,“我想问一个问题:这些追不回来的钱,最后怎么办?难道就让国家受损失?”
这个问题很尖锐。所有人都看向高阳。
高阳站起身。
“陈老问得好。这个问题,我们也反复研究过。”他说,“初步的想法是:第一,尽最大努力追缴,能追回多少追回多少;第二,对确实无法追回的,由市财政设立专项账户,从相关项目的后续收益中逐年抵扣;第三,涉及的相关责任人,该处理的处理,该教育的教育。”
他顿了顿:“但最重要的是,我们要从这件事中吸取教训,完善制度,防止类似问题再发生。这才是根本。”
老陈点点头,坐下了。
散会后,高阳在走廊里被几位老干部围住。
“高书记,你做得对。”一位前副市长拍着他的肩膀,“有问题不可怕,可怕的是不敢面对问题。”
“是啊,”另一位说,“我们这些老家伙支持你。有什么需要我们的,尽管开口。”
高阳一一握手致谢。
回到办公室,已经是中午。秘书刘建斌送来了盒饭,还有一份刚收到的传真。
是高阳的儿子小远学校发来的——家长会通知,时间是后天下午。
高阳看着那份通知,愣了很久。
他想起自已答应过儿子,要去参加他的家长会。但后天下午,省纪委工作组要听取自查情况汇报。
手机响了,是小远打来的。
“爸爸,老师发通知了,你看到没?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你能来吗?”儿子的声音里满是期待,“我这次考试进步了,老师说要表扬我。”
高阳握着手机,看着窗外。
窗外,阳光正好。
窗内,满桌文件。
“爸爸尽量。”他说,“如果实在去不了,让妈妈去,好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吧。”儿子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那你尽量。”
挂了电话,高阳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为人父,为人夫,为市委书记。
每一个角色,都有责任。
每一个责任,都要承担。
有时候,真的很难。
但路,还是要走。
他睁开眼,打开盒饭。饭菜已经凉了,但他吃得很认真。
一口一口,像在完成某个仪式。
................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