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个家庭,就这样碎了。
而这一切,本可以避免。
如果那两千万真的用于巷道加固,如果通风系统真的改造了,如果……如果有人真的在乎他们的死活。
高阳合上笔记本,走到阳台。夜风很凉,吹在脸上像刀子。
林清婉走过来,给他披了件外套:“怎么了?脸色这么难看。”
“没事。”高阳握住妻子的手,她的手很温暖,“就是想起一些事。”
“工作上的?”
“嗯。”高阳看着远处夜空的星星,“清婉,你说,如果知道一件事做了会有很大风险,但必须做,该怎么办?”
林清婉沉默了一会儿:“你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,不是吗?”
“是。”高阳苦笑,“但有时候,有答案和敢去做,是两回事。”
“那就问问自已,”林清婉轻声说,“十年后回头看,你会不会后悔今天没做?”
十年后。
高阳想象了一下。如果十年后,那些问题还在,那些人还在位置上,那些冤屈还在黑暗里发霉。他会后悔吗?
会的。
一定会。
“爸,这道题我不会!”小远在书房里喊。
高阳回到书房,看儿子的数学题。是一道应用题:“施工队挖隧道,第一天挖了全长的1/8,第二天挖了剩下的1/7,第三天挖了剩下的1/6……问多少天能挖完?”
“这题有点意思。”高阳坐下来,“你看,关键是要找到规律……”
他耐心地讲解,画图,列式。小远听得很认真,不时点头。
讲完题,小远忽然问:“爸爸,你们挖的隧道,也是这样算的吗?”
“比这个复杂多了。”高阳摸摸儿子的头,“要考虑地质、安全、天气,还有工人的体力。但有一点是一样的——要一天一天挖,不能停。”
“那要是挖到一半,发现挖不动了呢?”
“那就想办法。”高阳说,“换工具,找专家,或者从另一个方向挖。但不能放弃,因为山那边的人在等着路通。”
小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继续写作业。
高阳看着儿子稚嫩的侧脸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他希望儿子将来生活的世界,比现在更干净,更公平。而这个世界,需要有人去建设,也需要有人去清扫。
第二天上午,全市干部大会。
能容纳五百人的市委礼堂坐得满满当当。各区县、各部门的党政一把手,市直机关处级以上干部,还有国企负责人。空气里有种不同寻常的肃穆。
高阳走上主席台时,台下瞬间安静。
他没有念稿子。
“今天这个会,我想讲两个字——规矩。”高阳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,“什么是规矩?有人说,规矩是束缚,是条条框框。我说不对,规矩是轨道,是保护我们这列火车不脱轨的东西。”
台下鸦雀无声。
…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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