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静端上最后一道菜,清蒸鲈鱼,淋了热油,撒着葱丝。
“儿子特意给你挑的。”她说。
三人吃饭,聊些家常。小远说起在省城的见闻,说起同学的去向,说起自已对基层工作的理解。高阳听着,偶尔问几句。灯光温暖,饭菜热气腾腾,这一刻,他只是个普通的父亲。
饭后,小远主动去洗碗。高阳泡了茶,和林静在客厅坐着。电视开着,声音调得很低,播着晚间新闻。
“儿子真决定回来了?”林静问。
“嗯,笔试过了,下周面试。”
“你……没帮他打招呼吧?”
高阳看她一眼:“你看我像那种人吗?”
林静笑了:“不像。但就怕有人主动卖你人情。”
这话提醒了高阳。他放下茶杯:“你说得对。我得跟组织部打个招呼,小远的面试,必须严格按照程序来。谁要是敢照顾,我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“你呀……”林静摇摇头,语气却欣慰,“这么多年,一点没变。”
小远洗完碗出来,擦了手,在高阳对面坐下。犹豫了一下,开口:“爸,有件事……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在省城实习时,听省发改委的人聊天,提到青州的转型,说……说省里有些老同志,对您有看法。”
高阳神色不变:“什么看法?”
“说您太急,动作太大,容易出乱子。还说……周书记刚走,您就大张旗鼓推项目,不太合适。”小远说得小心翼翼。
高阳沉默片刻,笑了:“还有吗?”
“还有说您……不懂官场规矩,得罪人太多。”
“这些你都信?”
小远摇头:“我不信。但爸,众口铄金,您还是要注意。”
儿子长大了,知道担心父亲了。高阳心里既暖又涩。
“小远,你记住,”他缓缓说,“当官,最怕的不是得罪人,而是得罪老百姓。只要对得起良心,对得起青州这方水土,别人说什么,不重要。”
小远认真点头:“我记住了。”
夜深了,小远去睡了。高阳在书房里,翻看记忆馆的设计方案。规划局加班赶出来的初稿,厚厚一本。他看得很仔细,用红笔标注疑问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李明发来的消息:“高书记,招标文件初稿写好了,发您邮箱了。另外,省发改委的吴副主任明天来青州,说是‘调研转型中期进展’。”
又是吴副主任。高阳回复:“正常接待,如实汇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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