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名片,塞到高阳手里:“这是我的私人号码。想通了,打给我。你的项目,我可以投资。工人的安置,我可以做得更好。大家合作,共赢。”
高阳看着那张烫金的名片,没接。名片掉在地上。
“赵总,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下台阶。
赵晓飞在身后说:“高主任,你会后悔的。”
高阳没回头。
回到机械厂时,天色已暗。仓库里灯火通明,机器声比往常更响。工人们知道出事了,都在用干活发泄心里的不安。
李建国、王大力、刘志远围过来,脸上写满担忧。
“高主任,怎么样?”
高阳把市委开会的情况简单说了。听到规划要占厂区,王大力一拳砸在旧机床上:“妈的!这是要我们的命啊!”
“别急。”高阳说,“执照我们拿到了,项目是省里批的。他们想动,没那么容易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李建国声音发颤,“他们要是硬来呢?”
“那就让他们看看,什么叫工人阶级的骨气。”
高阳走到仓库中央,拍了拍手。机器声渐渐停下,工人们都围拢过来。
“大家听我说。”他提高声音,“有人看中了咱们这块地,想赶我们走。怎么办?”
“不走!”王大力第一个吼出来。
“对!不走!”
“我们死也要死在这儿!”
群情激愤。
高阳等大家安静下来,才继续说:“光喊不走没用。我们要拿出东西来——下个月的省工业展会,必须拿出像样的样机,拿到订单。只有证明了我们的价值,才能守住这块地。”
他看向刘志远:“刘工,样机进度怎么样?”
刘志远推了推眼镜:“主轴加工今晚完成,明天开始组装。控制系统李想在调试,最迟后天能联调。”
“好。”高阳说,“从今天起,所有人三班倒。吃住都在厂里。我陪你们一起。”
没有人有异议。
夜深了,仓库里的机器声比白天更响。高阳坐在门口的旧木箱上,整理着今天从省里带回来的展会资料。
李想端着两碗泡面走过来,递给他一碗:“高主任,吃点东西。”
高阳接过,两人就着昏黄的灯光吃起来。
“李想,”高阳问,“你爸当年在厂里,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“他啊……”李想笑了,“我妈说他是个‘轴人’。厂子不行了,别人都想办法找路子,就他死守着。下岗后,他去工地搬过砖,去货场扛过包,但每次路过厂门口,都要站很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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