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阳点点头。

“吴处长，这次来，又有什么指示？”

吴处长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，递过来。

“省里统一部署的安全生产大检查。所有重点企业都要过一遍。你们厂是第一批。”

高阳接过文件，翻了翻。红头，盖章，程序上挑不出毛病。

他把文件还给吴处长。

“查吧。”

吴处长一挥手，那几个人就散开了。有的进车间，有的去仓库，有的奔办公楼。拿着仪器，翻着台账，到处看，到处记。

高阳站在那儿，看着他们。

李想坐着轮椅过来，脸色难看。

“高主任，他们这是……”

“查吧。”高阳说，“咱们行得正，不怕查。”

查了一上午。

中午的时候，那些人聚在会议室里，对着材料嘀嘀咕咕。高阳让小张去食堂打了饭，送进去。他们吃了，继续查。

下午三点，吴处长出来了。

他走到高阳面前，脸上的表情比早上复杂了些。

“高主任，初步看了一圈。你们厂的台账很规范，设备维护记录也很全。安全生产这一块，没什么大问题。”

高阳看着他。

“那吴处长的意思是？”

吴处长顿了顿。

“但有些细节，还得再核实。比如消防通道，我们觉得有点窄。比如应急预案，你们虽然有，但演练记录不全。这些问题，要整改。”

高阳点点头。

“可以。怎么改，你们说标准，我们照着做。”

吴处长愣了一下。

他大概没想到高阳这么配合。

“那……那我们回去写整改通知。一周内交整改报告。”

高阳说：“行。”

吴处长站了一会儿，讪讪地走了。

那几辆白色公务车开出厂门，消失在路尽头。

李想坐着轮椅过来。

“高主任，就这么让他们走了？”

高阳看着他。

“不然呢？他们是来检查的，不是来抓人的。咱们没毛病，他们能怎么样？”

李想想了想，点点头。

但高阳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
周建国不会只派一个检查组来。

他在等，等着看高阳怎么接招。

果然，三天后，第二波来了。

这回是环保局。

还是那一套。抽样，检测，查记录。折腾了两天，最后说噪声超标，要整改。

高阳问超标多少。

对方说，夜间生产噪音超过国家标准3分贝。

高阳说，我们夜间生产有隔音措施，数据都是合格的。

对方说，我们的检测结果为准。

高阳没再争。

他让小张去买隔音棉，把车间所有窗户都封了一遍。花了十多万，整改完了，报告交上去。

环保局的人来复查，测了一圈，说合格了。

李想气得摔了杯子。

“高主任，他们这是故意找茬！咱们干了这么多年，从来没说过噪声超标！”

高阳看着他。

“李想，你听我说。”

李想停下来。

高阳说：“他们要找茬，咱们就让他们找。但咱们不能乱。一乱，他们就赢了。”

李想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那咱们就这么忍着？”

高阳摇摇头。

“不是忍。是等。”

“等什么？”

高阳没说话。

他看着窗外那根烟囱。

“等他们露出破绽。”

一周后，第三波来了。

这次是税务局。

三个人，穿着制服，态度很硬。说要查近三年的账，一分一厘都不能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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