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，高阳的背脊瞬间绷直——那是沈清婉的专车。

但下一秒，他的眉头皱了起来：副驾驶坐着马有福，那个啤酒肚的胖子正凑在沈清婉耳边说着什么，满脸谄笑。

沈清婉今天穿了件白色立领衬衫，外搭深灰色西装套裙，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。

晨光中，她的侧脸像冰雕般冷峻，对马有福的靠近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。

高阳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方向盘。沈清婉和马有福？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？

他故意等了五分钟才下车，正好在电梯口“偶遇”沈清婉和马有福。

“沈书记，早。”

高阳的声音比自已预想的还要干涩。

沈清婉微微颔首，目光从他脸上扫过，没有停留：“早。”

然后继续和马有福讨论审计准备工作，仿佛高阳只是空气。

马有福则得意地冲高阳挤挤眼：

“高主任，听说你昨天去了趟商场？新衬衫很精神嘛！”

电梯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高阳用余光看到沈清婉的指尖在文件边缘收紧，骨节泛白。

“工作需要。”

高阳冷冷回应，“马主任对我的行程这么关心？”

沈清婉突然按开了即将关闭的电梯门：

“我忘了拿材料。你们先上去。”

她转身离开的背影挺拔如松，但高阳敏锐地注意到她左脚微微踉跄了一下——沈清婉的脚踝去年扭伤过，只有在极度疲惫或情绪波动时才会显现不适。

会议室里已经陆续有人到来。高阳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，把准备好的审计材料整齐摆好。八点整，沈清婉准时出现在门口，身后跟着省审计组的人。

“各位早上好。”

沈清婉的声音清冷如常，“这位是省审计厅的郑明远副厅长，今天将由他带队对我们的产培中心进行全面审计。”

高阳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心头一跳——郑明远，省里有名的“铁面审计”，传闻他与贾世仁是大学同窗。

审计会议枯燥而紧张。郑明远不断抛出尖锐问题，沈清婉对答如流，高阳则负责补充技术细节。

整个过程中，沈清婉没有看高阳一眼，即使在他发时，她的目光也始终停留在文件上。

“电工实训区的耗材采购流程存在瑕疵。”郑明远突然发难，“为什么主要供应商都是昌明电子？”

高阳正要解释，马有福抢先道：

“昌明的老板是高主任的大学同学，这里面有没有利益输送，很值得怀疑啊！”

“马主任！”

沈清婉厉声喝止，

“没有证据的指控属于诽谤。”

高阳冷静地打开文件夹：

“昌明电子是省内唯一具备德国认证的工业培训设备供应商，所有采购都经过公开招标。这是中标通知书和比价表。”

郑明远接过文件，意味深长地看了高阳一眼：“我们会核实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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