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图纸是设计院重新出的,有正式的变更说明。”刘志远顿了顿,“但我知道,是有人打了招呼。当时厂方的代表……那个姓王的副厂长,私下找过我,塞给我一个信封,我没要。但他透露了一句,说‘省里韩主任很关心这个项目’。”
韩主任——韩斌,当时在省经贸委任职。
“除了这个,还有别的吗?”老林追问。
刘志远犹豫再三,从随身带的旧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:“这是我当年的工作笔记。你们……你们看看吧。”
老林郑重地接过笔记本,翻开其中一页。1998年6月17日的记录上,一行小字引起了他的注意:“韩主任来电,询问项目进度,强调要‘特事特办’。”
“这个笔记本,能借给我们用一下吗?”老林问。
刘志远点点头,又摇摇头:“林书记,我老了,不想惹麻烦。只希望……只希望那些因为这事受害的人,能有个交代。”
同一时间,高阳正在办公室听取王哲关于全市安全生产大排查的阶段性汇报。
“到今天下午五点,全市共排查出存在重大隐患的企业四十二家,全部责令停产整改。”王哲翻开厚厚的台账,“其中化工企业二十八家,冶金企业八家,其他六家。已经完成整改并通过验收的,有九家,都是整改态度坚决、投入到位的中小企业。”
“那些‘背景硬’的企业呢?”高阳问。
王哲冷笑一声:“有三家还在扯皮。一家搬出了省里某某领导的条子,一家找来了北京的关系说情,还有一家更绝,老板直接躺在厂门口,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。”
“依法处理。”高阳语气平静,“该查封的查封,该处罚的处罚。如果涉嫌犯罪,移交司法机关。你把这三家企业的详细情况整理出来,特别是他们找的关系,我要看。”
“高书记,这样会不会……”王哲有些顾虑。
“会不会得罪人?”高阳接过话头,“王哲,你记住,在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面前,任何‘关系’、‘条子’都不值一提。如果我们这次让步了,下次再出事故,你我怎么面对老百姓?”
王哲重重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另外,有个情况得向您汇报——诚信化工厂的原职工安置出了点问题。部分老职工对补偿方案不满意,今天上午聚集在经开区管委会门口。”
“原因是什么?”
“主要是工龄计算问题。”王哲解释道,“厂子二十多年了,很多职工档案不全,特别是一些临时转正的,当年手续不规范。现在按政策核定补偿,差距不小。”
高阳沉思片刻:“你亲自去一趟,把职工代表请到会议室,一个一个谈。原则要坚持,但也要考虑历史原因,在政策允许范围内,能照顾的尽量照顾。这些人工作了大半辈子,现在厂子没了,心里有怨气可以理解。”
“好,我晚上就过去。”
王哲离开后,高阳正准备批阅文件,手机响了。是一个陌生号码,归属地显示省城。
“喂,我是高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