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快，等爸爸学习完就回去。”

“那你快点学完。”小远嘟着嘴，“妈妈说你很辛苦，让我别老给你打电话。但是……但是我忍不住。”

高阳的鼻子突然酸了。他看着屏幕里儿子圆圆的脸蛋，想起这小家伙刚出生时，自已还在县里挂职，一个月才能回一次家。每次回去，儿子都又长大了一点。

“小远，”他轻声说，“爸爸答应你，这次回去，一定多陪你。咱们去爬山，去钓鱼，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。”

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”

挂了视频，高阳还握着手机。屏幕暗下去，映出他自已的脸——有些疲惫，但眼神温和。
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自已还是个乡镇干部时，有次下乡走访，遇到一个留守儿童。孩子父母都在外地打工，一年回不了一次家。他问孩子想不想爸妈，孩子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说：“想，但爸爸说，他挣钱是为了给我盖新房子。”

那时的高阳还很年轻，他摸着孩子的头说：“你爸爸很爱你。”

孩子抬起头，眼睛亮亮的：“叔叔，你也有孩子吗？”

“有啊，比你小一点。”

“那你想他吗？”

高阳当时愣住了。他发现自已已经两周没见儿子了。

从那天起，他尽量每周回家一次，哪怕只能待半天。因为他知道，有些东西错过了，就再也补不回来。

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。图书馆的灯一盏盏亮起。

高阳收拾好东西，走出图书馆。夜风很凉，他裹紧外套，慢慢走回宿舍。

路上，他抬头看了看天空。星星出来了，一颗，两颗，越来越多。

他想起儿子刚才的画，想起妻子在厨房的背影，想起父母每次打电话都说“注意身体”……

这些，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。

不只是青州那座城，更是城里城外千千万万个家庭，千千万万个像小远一样的孩子，千千万万个像林清婉一样的妻子。

明天的会，会很艰难。但此刻，走在秋夜的凉风里，高阳觉得心里很踏实。

因为他知道，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
他的身后，有家人，有同志，有青州几百万老百姓期待的眼睛。

而这些，足以让他挺直腰杆，面对任何风暴。

……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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