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按程序来，谈话是了解情况，不是审讯。”郑明远说，“但要明确一点：工作组不是来走过场的。查不出问题，就是最大的问题。”

会议结束，已经九点了。郑明远回到招待所房间，没开灯，在窗前站了一会儿。

窗外是青州的夜景。远处的经开区还有灯火，那是整改企业夜班工人在忙碌；更远的北部山区一片漆黑，旅游环线停工了；近处的市委大楼，还有几个办公室亮着灯。

他想起下午和高阳的一次简短对话。在楼梯间碰见，高阳问他进展如何，他说还在查。高阳点点头，说：“有什么需要青州配合的，尽管提。”

很平静，很坦然。

但郑明远知道，这种平静下面，可能是无奈，可能是焦虑，也可能……是真的问心无愧。

手机震动，是周明书记发来的信息：“进展如何？”

郑明远回复：“遇到一些困难，正在调整思路。”

很快回复：“不急，但要扎实。赵建国那边有突破，他交代了一些情况，涉及青州。材料明天给你。”

郑明远握紧手机。

果然，突破口在省城。

他走到书桌前，打开台灯，摊开笔记本。在第一页写下：“三个疑点”。

然后列出来：

1.所有问题都卡在“不规范”与“违法”的边界上，太整齐

2.关键人物韩斌已死（爆炸中身亡），死无对证

3.企业困境真实，但时机微妙——恰好在工作组进驻时爆发

写完后，他盯着这三点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翻页，写下：“两种可能”。

可能性一：青州确实有问题，但被精心包装过，查起来困难重重。

可能性二：有人想借工作组的手，整垮青州，或者至少让高阳难堪。

或者，两者都有。

合上笔记本，郑明远走到卫生间，用冷水洗了把脸。镜子里的人，眼睛里有血丝，但眼神很锐利。

他知道，这场较量，才刚刚开始。

而且，比他预想的更复杂。

窗外的青州，在夜色中沉静。

但有些东西，正在黑暗里流动。

有些真相，正在一点点浮出水面。

而他，必须找到它。

无论多难。

因为这是他的职责。

也是他对那些死去的人的交代。

第一百零八章关键证据

早晨六点，省委招待所的房间里，郑明远已经穿戴整齐。桌上摊着昨晚收到的加密文件袋——那是周明书记派人送来的，赵建国的部分交代材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