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年过去了,高阳还记得那位老人的样子,记得他说的话。
走到一楼,值班保安站起来:“高书记,这么晚才走?”
“嗯,辛苦了。”
“您更辛苦。”
走出大楼,夜风很凉。高阳裹紧外套,走向停车场。
车启动时,他看了一眼后视镜。镜子里,市委大楼在夜色中沉默伫立,像一座山。
他知道,这座大楼里,有很多人在看着他。有人希望他成功,有人希望他失败;有人真心支持,有人暗中使绊。
早晨七点,郑明远的车驶入省委大院。
夜里下了场小雨,地面湿漉漉的,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。周明书记的办公室在三楼东侧,郑明远上楼时,遇到几位早到的省委领导,彼此点头致意,没人说话——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,各自心里都明白不是寻常事。
秘书李峰等在办公室门口:“郑书记,周书记在里面。”
推门进去,周明正在窗前做简单的伸展运动。见到郑明远,他停下动作,指了指沙发:“坐。香港之行有收获?”
“有,但情况复杂。”郑明远打开公文包,取出在香港获得的材料,“初步查实,韩小东在海外设立了一个信托基金,受益人有三个:他自已,刘国栋的儿子,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的‘受益人c’。”
周明接过材料,戴上老花镜,一页页翻看。办公室里很安静,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看完最后一页,周明摘下眼镜:“多少资金?”
“目前确认的,两千万美元。可能还有更多。”
“追回来的可能性?”
“很小。”郑明远实话实说,“香港廉政公署的同事说,这类案件追回率不到百分之十。钱一旦出境,就像水进了大海。”
周明沉默片刻,走到办公桌前,拿起内线电话:“李峰,通知一下,上午九点的常委会,增加一个议题——跨境追赃。”
放下电话,他看向郑明远:“既然追不回来,那我们就要在其他方面做文章。这个‘受益人c’,你们有没有线索?”
“暂时没有。但根据资金规模和操作手法,很可能是关键人物。也许……是赵建国本人,或者比赵建国更高的人。”
“证据呢?”
没有直接证据。”
周明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:“明远,你知道我现在最担心什么吗?”
郑明远等他继续说。
“我最担心的是,我们查到最后,发现所有人都牵扯进去了。”周明转过身,神色凝重,“省、市、县,一级一级,一个系统一个系统。那样的话,案子怎么办?人怎么处理?”
这个问题很沉重。郑明远沉吟着:“周书记,我想,我们还是要坚持一个原则——实事求是。有问题就查,有错就纠,有罪就办。但也要区分情况,把握尺度。”
……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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