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阳看着窗外的大雨:“那就按合同严格监管。有一项达不到要求,立刻启动退出机制。青州的钱,不能白花。”
郑明远点点头,走了。
雨渐渐小了。高阳坐回桌前,翻开考察报告。文传国际那部分,除了运营问题,还提到一个细节:他们在成都项目的团队,核心成员三个月内换了三拨。说明内部管理混乱,留不住人。
这样的企业,能做好记忆馆吗?
他拿起电话,打给孙厂长:“培训情况怎么样?”
“还在磨合。”孙厂长的声音有些疲惫,“昨天又吵了一架。王师傅坚持要做一批老花样丝巾,说那是‘正宗’。李师傅说老花样卖不出去,白费功夫。”
“让他们各做一批。”高阳说,“材料费市里出。做好后拿到夜市去卖,看哪个卖得好。用市场说话,比咱们劝一百句都管用。”
孙厂长愣了愣:“这办法好!我这就去说!”
挂了电话,高阳看了看日程。下午要去开发区参加一个招商签约仪式,晚上还要见省城来的投资考察团。时间排得满满当当。
正要起身,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。进来的是市委办的老杨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“高书记,门卫刚送来的,说是有人放在传达室。”老杨把信放在桌上,“没留名字。”
牛皮纸信封,很普通。高阳拆开,里面只有一张照片——是周明葬礼那天拍的,他站在家属答礼的位置,周明的老伴握着他的手。照片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:“小心身边人。”
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写的。
高阳心里一紧:“送信的人长什么样?”
“门卫说是个戴帽子的中年人,放下信就走了,没说话。”老杨说,“要查监控吗?”
“查。”高阳把照片收进抽屉,“悄悄的。”
老杨出去后,高阳在椅子上坐了很久。“小心身边人”——谁?李明?老杨?还是其他常委?
他想起了那封匿名邮件。同一个发送者?还是不同的人?
窗外的雨完全停了。阳光破云而出,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,反射着刺眼的光。
下午的签约仪式很顺利。一家做环保材料的企业决定在青州建厂,投资两个亿,能解决三百个就业岗位。高阳和对方老总握手时,闪光灯亮成一片。
仪式结束,投资考察团团长——一位省政协的老先生,拉着高阳到一边。
“高书记,青州转型的决心,我们都看到了。”老先生笑呵呵的,“不过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您请说。”
“改革要讲策略。”老先生压低声音,“有时候,步子太快,容易扯着。省里有些老同志,也是关心青州,怕你们走弯路。”
这是在委婉地劝他缓和。高阳点头:“感谢老领导关心。我们会注意节奏。”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