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教育局的同事。”林静神色有些不安,“说有人在学校打听小远的情况,问他的家庭关系,问他在省城实习的表现。”
高阳心里一沉:“什么人?”
“说是‘相关部门’的,但没出示证件。”林静看着他,“老高,他们是不是……”
“别担心。”高阳握住她的手,“小远清清白白,不怕查。”
话虽这么说,他心里那根弦绷紧了。调查,从工作延伸到家庭,这是施压的信号。
晚饭时,小远也觉察到气氛不对:“爸,妈,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高阳给他夹菜,“工作上有些问题,正常。”
小远看了看父母,没再问。但饭后,他悄悄进了书房:“爸,是不是有人找咱家麻烦?”
孩子长大了,瞒不住了。高阳点点头:“可能。但你记住,只要你走得正,坐得直,就不怕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小远挺直腰杆,“爸,我在政研室这些天,看了很多材料。青州的转型,真的很难。但做得对。我以您为荣。”
这话说得高阳眼眶发热。他拍拍儿子的肩:“好孩子。”
夜深了,高阳在书房看评估材料。林静推门进来,端了杯热牛奶。
“喝了早点睡。”
高阳接过,喝了一口,忽然问:“林静,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,我这次挺不过去,你怪我吗?”
林静看着他,很久,摇摇头:“不怪。我嫁给你的时候,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。这些年,你没变,我挺高兴。”
“就是苦了你和小远。”
“苦什么?”林静笑了,“比起那些下岗工人,咱们好多了。至少,你做的事,对得起良心。”
是啊,对得起良心。
可良心这东西,在现实的博弈中,往往最不值钱。
但再不值钱,也得守着。
高阳喝完牛奶,继续看材料。一项项数据,一个个项目,都是青州的血肉。
他不能退。
不仅为自己,更为那些在车间里流汗的工人,为那些在夜市卖丝巾的老师傅,为那些期待着青州变好的普通人。
窗外,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。
夜还长。
但总有人醒着。
在工地,在车间,在办公室,在无数个平凡的岗位上。
这些人,才是青州真正的脊梁。
他关掉台灯,走进卧室。林静已经睡了,呼吸均匀。
他在床边坐下,轻轻握了握她的手。
手很暖。
足够了。
明天,去省里,闯一闯那道关。
为了青州,也为了心里那点还没熄灭的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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