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高阳。

“高市长，您做的事，我父亲都知道。他走之前，让我有机会，帮帮那些人。”

高阳没说话。

很久很久。

他开口。

“刘书记，我回去想想。”

刘建国点点头。

“我等您消息。”

高阳走了。

回到厂里，天已经黑了。

车间里灯还亮着，机器还在转。工人们看见他，都点头打招呼。他走到那台老样机旁边，手搭在机身上。

机器在转。

嗡嗡嗡。

李想坐着轮椅过来。

“高主任，刘书记找您什么事？”

高阳把话说了一遍。

李想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高主任，您怎么想？”

高阳没说话。

他看着那台机器。

“李想，你说，我该不该答应？”

李想看着他。

“高主任，这话不该问我。该问您自已。”

高阳转过头。

李想说：“您为这个厂做了多少事，我们都知道。但您累不累，我们不知道。您想不想歇歇，我们也不知道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高主任，您要是想歇，我们也能撑下去。您要是还想干，我们跟着您干。”

高阳没说话。

他走到车间门口，看着那根烟囱。

月亮很亮，照得烟囱的影子拖得老长。

他想起很多人。刘志远，侯德贵，李建国，王大力，还有林静。

他们要是还在，会怎么说？

他不知道。

但他知道，那台机器还在转。

那些人还在。

他转过身，看着李想。

“李想，去告诉工人们，明天开会。”

李想愣了一下。

“开什么会？”

高阳说：“讨论一下，改不改制，上不上市。”

李想看着他。

“高主任，您……”

高阳摆摆手。

“去吧。”

李想推着轮椅走了。

高阳一个人站在那儿，看着那根烟囱。

烟囱顶上，亮着一盏灯。

像一颗星。

第二天上午，车间里挤满了人。

老的少的，一百多号，都来了。有的站着，有的坐着，有的靠在机器上。都看着高阳。

高阳站在那台老样机旁边。

“有个事，跟你们商量。”

他把刘建国的话说了一遍。

车间里安静了几秒，然后议论开了。

“改制？上市？咱们能行吗？”

“刘书记说扶持咱们，真的假的？”

“高主任，您怎么想？”

高阳等他们议论完，才开口。

“我七十五了。干不了几年了。”

他看着那些人。

“但你们还年轻。小张他们才二十多，还能干几十年。这个厂，是你们的厂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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