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阳,这事我帮不了你。”
高阳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
郑明远说:“因为办这个案子的,是省检察院的人。周建国虽然进去了,但他的人还在。这事背后,有人。”
高阳握着电话,没说话。
郑明远继续说:“我打听过了。那个举报的人,是厂里的供应商。说是李想这几年一直收他的回扣,有转账记录,有录音。证据链完整,不是诬告。”
高阳说:“不可能。”
郑明远叹了口气。
“高阳,我知道你跟李想的感情。但证据摆在那儿,你信不信没用。”
高阳沉默了几秒。
“老郑,你把那个供应商的名字给我。”
郑明远犹豫了一下。
“姓钱,叫钱大江。做钢材生意的,跟你们厂合作了三年。”
挂了电话,高阳坐在那儿,很久没动。
钱大江。
这个名字他听过。是省城一家钢材公司的老板,跟厂里合作了三年,一直很规矩。每次来厂里,都是客客气气的,跟李想称兄道弟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那根烟囱戳在那儿,又高又直。
他想起李想被带走时的样子。坐在轮椅上,被人推出去,回头看了一眼厂里。那一眼,他看不见,但能感觉到。
他转过身,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小张迎上来。
“高主任,您去哪儿?”
高阳说:“省城。”
小张愣了一下。
“去找谁?”
高阳没回答。
他上了车,发动,开出厂门。
三个多小时后,他到了省城。
没停,直接去了一个地方——省检察院。
门口的人拦住他。他说找一个人,姓周,是办案的检察官。那人打了电话,一会儿,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出来了。
周检察官看着高阳,表情很客气。
“高市长,久仰。有什么事?”
高阳说:“我想见李想。”
周检察官愣了一下。
“这个……案子正在侦办阶段,按规定不能见。”
高阳看着他。
“周检察官,我跟李想认识三十多年了。他是什么人,我清楚。你们说他贪污,有证据。但我只想见他一面,问几句话。”
周检察官沉默了几秒。
“高市长,您这是为难我。”
高阳说:“我不为难你。你让我见他一面,十分钟就行。见了,我就走。”
周检察官想了想。
“您稍等。”
他进去了。
高阳站在门口,等着。
等了半个多小时,周检察官出来了。
“高市长,领导同意了。但只有十分钟,我全程陪同。”
高阳点点头。
跟着他往里走。
看守所的会见室很小,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墙上有个小窗户,透进来一点光。
李想被推进来的时候,高阳愣了一下。
三天不见,他瘦了一圈。眼眶深陷,胡子拉碴,坐在轮椅上,像一下子老了十岁。
但看见高阳,他笑了。
“高主任,您来了。”
高阳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李想,怎么回事?”
李想低下头。
“高主任,对不起。”
高阳看着他。
“对不起什么?”
李想说:“我给您丢人了。”
高阳没说话。
他看了李想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李想,你跟我说实话。那三十万,你拿了没有?”
李想抬起头。
他看着高阳,眼眶红了。
“高主任,我要是说没拿,您信吗?”
高阳说:“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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