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刘,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说。”
“我知道,高市长。”
小刘走了。高阳坐在办公室里,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。然后他拿起电话,拨了陈明远的号码。
“陈主任,省纪委转了一封举报信到江州,是告我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“什么内容?”
高阳把信的内容简要地说了一遍。陈明远听完,没有立刻说话。高阳能听见他在电话那头点烟的声音——打火机“咔嗒”一声,然后是一口深深的吸气。
“高阳,你跟我说实话,信里写的事,有没有影子?”
“陈主任,一条都没有。机械厂的土地剥离方案,是常委会集体讨论通过的。温州陈老板的项目,是公开招商引进的,合同条款都在市政府备案了。方文涛的事,我的底线是王书记亲自去谈的。每一件事,都经得起查。”
陈明远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“好。我信你。但你要做好准备——这种信,到了纪委,不管真假,都要走程序。他们会派人来了解情况,找你谈话。你不用紧张,实话实说就行。但我提醒你一件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这种信,背后一定有人。你想想,你在江州得罪了谁?”
高阳沉默了一下。“陈主任,我得罪的人不少。方文涛是一个,青州的孙市长是一个,还有……”
“还有王建军。”陈明远替他说了出来。
高阳没说话。
“高阳,我跟你说句不该说的话。你在江州干的这些事——保机械厂、挡方文涛、跟王建军叫板——哪一件不是在得罪人?你在省经委的时候,我教过你,在官场上,要有本事,也要有心眼。你光有本事没有心眼,迟早要栽跟头。”
“陈主任,我有心眼。但有些事,不能因为有风险就不干。”
陈明远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。“我知道。你要不是这个脾气,也不会在青州待三年,也不会跑到江州来收拾这个烂摊子。但你听我一句劝——从现在开始,每一步都要走稳。该汇报的汇报,该留痕的留痕,该请示的请示。别让人抓住把柄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陈明远的声音低了一些,“省纪委那边,我帮你打个招呼。但只能打个招呼,不能多说什么。说多了,反而显得你心虚。”
“谢谢陈主任。”
“别谢我。你行的端坐的正,谁也动不了你。你要是真有问题,我也保不住你。”
挂了电话,高阳坐在椅子上,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。然后他拿起笔,在一张白纸上,把信里提到的每一条指控都列了出来。每一条后面,他都写了对应的证据——会议纪要、合同文件、签字记录、证人名单。他写了整整两页纸,字迹工工整整,像当年在青州记笔记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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