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马国良的事，跟你没有关系。你不要多想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就好。早点休息。”

挂了电话，高阳把手机放在桌上。他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，冷风灌进来，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哗地响。他没有关窗，就站在窗前，让冷风吹在脸上。风很冷，像刀子割，但能让人清醒。

远处那盏红灯一闪一闪的，像一颗心脏在跳。

他想起刘志远说的——“地基在，楼就能重建。”地基还在，楼就能重建。他在心里把这句话默念了两遍，关了窗，拿起桌上的文件，走回了办公桌。

第四十七章暗流

从青州回来，高阳在省城住了一晚。第二天一早坐大巴回了江州。大巴上人不多，他一个人占了最后一排，把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，靠着窗户闭着眼睛。脑子里还是方远站在烟囱下面的样子——军大衣，安全帽，脸上的灰。他想，这个年轻人，也许就是二十年前的他。二十年前他也这样站着，站在青州纺织厂的烟囱下面，仰着头，不知道自已会站多久。现在他知道了，他站了十年了。还会继续站下去。

车到江州的时候是小刘来接的。

“高市长，王书记让您回来后去他办公室一趟。”高阳问什么事，小刘说不太清楚，好像是东区项目配套道路的事，好像是开发商那边又有了新的意见。高阳没再问了，让车直接开回市政府。

王建军在办公室里打电话，语气不太好，像是在跟谁吵架。看见高阳进来，他指了指沙发，对着电话说了句“就这样，先挂了”，把话筒撂了。

“回来了？青州那边怎么样？”

高阳说：“奠基仪式办完了，博物馆建起来以后，烟囱就彻底保住了。”王建军点了点头，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，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，喝了一口，又拧上。

“高市长，东区项目的配套道路出了点问题。”

高阳看着他。“什么问题？”

“交通局的人跟我说，那条路要穿过一片农田，涉及到征地。那几户农民不同意补偿标准，说是太低了，不够买新房子的。谈了三次都没谈拢，昨天他们到市政府门口来了，拉了横幅，被保安劝走了。没有闹大，但这不是办法，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。”

高阳沉默了一下。“补偿标准是多少？”

“一亩地三万五。”

高阳在心里算了一下。江州的征地补偿标准，最高的地段一亩地能到八万，最低的也有四万。三万五，低于最低标准。这几户农民不同意，不是他们刁蛮，是他们亏了。

“王书记，这个标准是谁定的？”

王建军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“交通局定的。他们说是按照省里的文件标准核算的，一亩地三万五，没错。我让秘书去查了一下文件，省里的标准确实是三万五到八万，三万五是下限，不是上限。”

高阳没说话。用下限去征地，不是不能做，但要有足够的理由——比如这片地是荒地，比如农民已经签字同意了。但这里两种情况都不是——地是良田，农民不同意。

“王书记，我跟交通局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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