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芷:“……”
她说不过秦峥。
又觉得秦峥说得有道理。
瞒着,是个死结。
程昱钊的身体能撑多久先放一边,姜知的肚子可是真的瞒不了多久。
纸包不住火,等到瞒不下去的那一天,会不会后果更严重?
可说出来,也是个死结。
她都能猜到程昱钊会怎么想。
肯定就是:完蛋了,姜知以后要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了。
或者再过分一点,又说出什么“这个孩子不要了”之类的话,姜知不得当场把呼吸机管子从他鼻子里拽出来,亲手结果了他?
秦峥说得对,这种关乎人命的责任她扛不起。
知知现在处于恐慌和混乱中,脑子里全是最坏的想象,没有余力做出理性的判断。
她不清醒,需要有人帮她拿主意,需要有人在前面挡着。
单靠她阮芷一个人,兜不住这么大的事。
她需要一个盟友。
想到这里,阮芷抿着唇来来回回打量着秦峥。
上看看,下看看,左看看,右看看。
把秦峥看得心里都有些发毛了,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刚刚话说重了,不该用那种庭审质证的口吻对着一个孕妇讲话。
“你……”秦峥迟疑了一下,“你要不要先坐下?”
“秦峥。”
“嗯?”
“我跟你说一件事。”阮芷的声音终于稳了下来,“但你必须先答应我三个条件。”
秦峥点头:“说。”
“第一,我现在告诉你的事情,在有方案之前,你不许和程昱钊说,包括暗示!你是律师,保密义务你要做到位!”
秦峥想了想这个条件的边界和可执行性:“可以,继续。”
“第二,听完之后你不准跟我说什么‘你早该怎样怎样’的废话。”
“好。”
“第三……”阮芷顿了顿,“你不许骂知知。”
秦峥隐约猜到了事情的方向,捏了捏眉心,又说了句“好”。
阮芷认真道:“知知怀孕了,六周。”
电视里的综艺节目还在自顾自地播着,笑声隔了一个世界般飘过来。
秦峥看着阮芷,素来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秦大律师,破天荒地愣在了原地。
怀孕?
在这种时候?
“她现在是什么态度?”
“她要。”阮芷回答得很快,“她在诊室里当场就告诉医生她要。但是她不想让程昱钊知道。”
“原因?”
“你自己猜不到吗?”阮芷有些生气了,“她怕程昱钊知道自己可能活不到孩子出生会崩溃。怕他又做出什么自以为是的决定。”
秦峥沉默了一会儿:“她检查结果怎么样?”
阮芷一愣,没想到他第一个追问的是这个。
“医生说她贫血,压力太大,休息不够。开了保胎药。”
秦峥点点头:“所以现在的情况是,她一边要照顾住院的丈夫,一边要瞒着所有人保住一个胎儿,还要每天按时接送岁岁上下学,应付公司的事务,保持在所有人面前的正常运转。”
每说一项,阮芷就更清楚地意识到姜知身上压了多少东西,心就跟着往下沉一分。
秦峥皱眉:“这样下去不行,她自己会先垮掉。”
“我知道,所以我才告诉你呀!”
阮芷急了:“我答应了知知不告诉程昱钊,但我没答应我要自己扛。秦峥,你得帮她,帮她想个主意。”
秦峥看了她很久,伸手握住了阮芷微微发抖的手指。
“我在想。”
不像是安慰,更像是一种承诺。
“你提的三个条件我都答应了。”他说,“现在轮到我问一个问题。”
阮芷眨了眨眼:“什么?”
“晚饭还没吃吧?”
“……”_l